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字体: 特大
颜色:          

  沈洛天眼前一黑,只觉灵魂深处都在颤抖,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虞美人,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直到一声惨呼将他的思绪从痛苦中拉扯回来。

  举目望去,只见百里浩然已被雄霸天一掌击的临空飞起,重重的朝着一根石柱上撞去,大骇之下,纵身跃起,身形一旋,左手牢牢抱住虞美人,右手朝百里浩然抓去。

  雄霸天本欲置沈洛天欲死地,此刻沈洛天双手不得闲,正是重创他的良机,夜长梦多,他岂容错过?

  不待沈洛天落地,身形陡地拔起,如沙漠鸷鹰般朝他猛扑过去,势如矢出,眼见一击必中,眼见沈洛天顷刻间便要尸折骨飞,慕娉婷忍不住惊叫出声,欲飞扑上去却因左肩受创力有未逮。

  花溅泪骨软筋麻,胆颤心惊,只欲闭目,但一双眼睛又怎闭得上?目中莹光闪闪,张口欲呼怎奈拼尽气力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一颗心早已急的碎成了几片。

  然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条白练夹风飞射而来,如游龙般蜿蜒灵动,直卷向沈洛天。白练轻巧灵活,飞梭自如,闪眼间便已牢牢缠在沈洛天的腰间,待雄霸天临至,那白练一缩,沈洛天已籍着这一拉之力飞退五丈开外。

  慕娉婷这才松了口气,花溅泪已喜极而泣,终于呼出声来。

  惊喜之下转眼望去,只见那片芙蕖尽处,一条白影飞升而起,她姿态飘逸宛若天仙临凡,身法妙曼有离尘绝俗之象,她面带镂空的黄金面具,神秘却也充满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花亦飞!望见她沈洛天唇角微微轻扬,往日积压在心头的种种愁绪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那本因心力憔悴而略显散乱的目光终又凝聚,散发出从容淡定的光芒。

  望见她雄霸天双目愈加腥红,仿佛两道熊熊烈火要焚烧了这整个世界,眉宇间纠结的杀气也更加凝重,他狰狞长笑,直笑的地动山摇,狂笑声中拔剑出手,剑出幻影万千,难分虚实。

  花亦飞冷眼眼相看,冷漠清傲的眸子里透出慑人的锋芒,身形鬼魅般一闪,掣笛近前,笛起相迎。手中冰笛寒光陡盛,射出亿万寒星。剑来笛去,难分胜负,苦争力斗各显真才。

  花亦飞天资聪颖,武功修为本就屈指可数,后又得卞红梅传输内力,赠予秘籍,再得圣尊指点且闭关修炼月余,修为已是登峰造极。她虽使笛用的却是剑法,以笛当剑,招式之轻灵,飘忽若仙,出招之快,鬼神难测,就连沈洛天也不免大感意外,隐隐有觉着她这套剑法与自己的剑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妙,竟似出自同宗。

  花亦飞的出现虽使雄霸天大感意外,但想到她的武功虽可算得顶尖,但仍未达登峰造极的地步,是以未将她放在眼里,此刻见她冰笛翻腾暗自运筹,争斗百十回合仍未遗露半分拙色,不禁暗自惊异于她武功修为进步神速,暗想,她若与沈洛天联手,自己的处境必定险之又险几无胜算。

  心念甫动,剑化幻影,回旋疾舞,招招奇诡,式式辛辣,剑啸之声响彻九天,剑舞之影迷离乾坤。剑气似无尽流星直射花亦飞周身各大死穴,显然是要以快制快,速战速决,在沈洛天还未调息停当之前一举将她击败。然他的武功虽博大精深,深不可测,花亦飞却也不弱,身法异常灵妙如同龙飞凤舞般游走于他的剑影之间。

  雄霸天的宝剑越刺越急,花亦飞的倩影愈闪愈快,斗到疾处,两人难分彼此,只见得漫天幻影难分虚实,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最后化为虚无。

  场中之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身影骤停,雄霸天左手食中两指铁钳般夹住花亦飞的冰笛,右手剑直指花亦飞咽喉,无不得意地狂笑道:“如何?”

  花亦飞神色冷傲,嗤之以鼻道:“但愿你能笑道最后!”话间空荡荡的云袖中三丈白练已如灵蛇般滑出,牢牢缠在笛端,而她已凭空飘退三丈,身法之快就连沈洛天的眼力竟也未瞧清。

  雄霸天见她这般身法也不由一愕,就在这一愕的的刹那间只觉两指剧痛,惊骇之下方才发觉那冰笛冷芒暴涨,直刺指内,深入骨髓。

  本已占尽先机,却不料功亏一篑,雄霸天惊怒之下,撤剑只朝那冰笛斩去。冰笛乃千年寒冰所制又怎敌宝剑锋利?这一剑下去,冰笛势必折为两段,而花亦飞失去兵刃,便如折翼之鹰,攻击力势必大打折扣,要杀她便易如反掌。

  思及此处,他那张盛气凌人的老脸不由泛出了狰狞的笑意。随着一声清啸,冰笛折为两段,他纵声长笑,笑声未绝却又蓦地顿住,双目发出野兽般锐利的光芒,直直的盯着花亦飞手中的冰剑——冰魄!

  他此时方才知晓原来那笛中暗藏神妙,就在自己手起刀落的瞬间,她籍着白练之灵将笛中剑卷回了手中,冷冷一笑道:“未曾料到吧!老匹夫!“

  雄霸天怒极反笑,他仰天狂笑道:“未曾料到又如何?就凭你能奈我何?”

  花亦飞目光睥睨,冷声道:“要你命!”话间已收缩入袖的白练如银蟒般直朝沈洛天射去。沈洛天微微一怔,已将白练接在手中,花亦飞略微侧头,眼波轻轻一转,便已收回目光,全神凝住雄霸天。

  雄霸天惊诧之际疑惑重重,虽不知她此举之意却也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心底蓦地腾起。

  那轻柔一转在别人看来只是百媚横生令万物黯然失色的一眼,但对沈洛天却有着特殊的意义,那种眼神的交汇只有彼此了解。她那一眼之意沈洛天早已心领神会,嘴角轻扬,握住白练的手不禁松了松。然如此细微的动作仍未逃过雄霸天犀利的双目。他略一思索不待他俩有任何举动已挥剑只朝那白练斩去。

  剑!奇利无比,那白练立时被斩为两截。花亦飞目中闪过一丝疼惜,只淡淡说了句:“我要你给它陪葬!”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似挟带着无穷的震撼力,使得雄霸天这般人物也不禁为之心头一凉。

  未及雄霸天多做他想花亦飞那袖中半截白练已如疾风飞梭而来,直捣面门。雄霸天举剑相迎,只见一片金光电旋而起,如闪电纵横,如流星回旋,只将白练斩为亿万零星碎片如漫天飞雪飘飘洒落却又在触地的霎那间飞射而起,如万千利器,呼啸而来。

  花亦飞身法轻灵,翩然游走于雪花之间,飘飘荡荡,宛若迎风曼舞的柳絮,好看已极。那万千利器则如落蒂的飘絮迎风乱舞,在她穿梭的瞬间突然改变方向,向着雄霸天飞射而去。

  漫天飞雪在激战中交错往来,在剑气中回旋飞射,循环无止,流动不息。愈来愈急,到最后已化作一道道光影,令人目不暇接。

  置身于这漫天光影之中,雄霸天与花亦飞的身形自不容丝毫缓滞,不仅要躲避那无尽的飞影,还要应付对方的攻击。花亦飞只闻的一声尖锐的啸声,划过天际,雄霸天的剑锋已电般击至。

  花亦飞身形凌空,左脚在右脚上轻轻一点,复又飘起两丈来高,蓦地一声清叱,手中冰剑银光陡盛,一剑挥出,但见一道白芒电闪而出,如高山流瀑,朦胧却迅疾,直向雄霸天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