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龙盗凤
作者: 金镶鱼
字体: 特大
颜色:          

  接下来的几天,君家别墅里气压低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出现在君不诈面前。

  接到消息的冷辰旭与苗佛苓也赶了过来,三人在书房里密谈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苗佛苓照例在冷非鱼的小脸上亲了亲。

  “鱼鱼,保护好自己,守在无瑕身边,姜羽艳和姜光梓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知道吗?”

  这是要反击了吗?

  冷非鱼温顺地点头,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大。

  她知道君、冷两家当家这么神神秘秘,是不想把自己的孩子牵扯到危险中,不过她是非鱼,不是那个病殃殃,随时可能嗝屁的“冷非鱼”,从来只有她找危险,没有危险找她。

  坐以待毙?

  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对两家与谁有怎样的恩怨没有兴趣,但她不会任由外人在她身边窥视。

  自保也好,反击也罢,她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的那个。

  明里不能动手,不代表她暗地里不能做点什么!

  回到卧室,她盘腿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眼伸如锥子一般扎在君无瑕的脸上,三天了,他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体温是恢复正常了,可覆在他脸上的那层死灰一般的颜色仍旧清晰,它们像血吸虫般蛰伏在他体内,一点点将他的血液抽离,吞噬他的生命。

  良久,她叹了口气,“你自求多福吧。”

  换好“工作装”,冷非鱼顺着窗户旁的排水管道滑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前庭花园的一角,猫着身子蹲在灌木丛里,面罩下一双微眯的眼睛警惕地察看周围的情况。

  君无瑕出事后,君不诈加强了别墅的防备,不仅增派了夜间巡视的人手,连监视器都换成了最新型号,全副武装的门徒们随时待命。

  冷非鱼鄙夷地撇了撇嘴,这种大费周章的手笔无非是做做样子,搅乱对方的视线,让他们以为君不诈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了外侵身上,丝毫没有想到是内患在作祟。一旦他们放松警惕,君不诈就能发现他们的马脚,将他们一一揪出来。

  冷非鱼猫着腰,顺着墙角走到别墅围墙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视器,竖起的耳朵敏锐地感知身后的动静,当监视器的摄像头错开她的头顶,身后窸窣的脚步声还在花园拐角处的时候,她双眼蓦地一紧。

  就是现在!

  三秒的时间差!

  她侧身用力蹬向了旁边梧桐树粗壮的树干,借力跃上了墙头,来不及稳住重心,直直地栽了出去。

  “痛!”

  闷哼一声,冷非鱼睨了一眼别墅外站着的几人,得逞地笑了笑,顺着两车道的水泥路朝别墅群的西侧跑去。

  别墅群西侧是原始气味浓烈的森林,占了别墅群三分之一的面积,这是别墅群独特的风景区。开发商在森林里修葺了碎石路,供晨运者跑步时用,闲暇的时候也会有业主在里面露营或者烧烤,虽然会派专人负责巡视,不过森林深处却人迹罕至。

  上次从安全屋回来之后,冷非鱼就将机车停在了森林深处。

  ……

  站在废弃的仓库前,冷非鱼心里沉甸甸地痛,这里是她与整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有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她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生活了十三年,如今,连这唯一的存在也被磨灭了。

  咬牙,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仓库的侧门。

  这是C市废弃的工业区,城市整顿后,这片区域暂时闲置下来,随着年岁的流逝,逐渐成了流浪汉与吸毒者、**女的临时居所,也是被众人遗忘的地方。

  “双子门”就在这片区域某个仓库的下面,按照功能的不同分成了五层,除了最接近地面的三层是他们可以接触到的地方——训练、住宿以及“双子门”的指挥部,最下面的两层是门徒的禁地,即使“双子门”的高层在没有被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法进入。

  冷非鱼自然不能从正门进去,她来到某个机械仓库的办公室,推开布满灰尘的桌椅,看着墙角一排锈迹斑斑的储物柜愣了几秒,犹豫地踢开了倒数第三个。小心将柜子的底板卸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个直径一米宽的圆形深坑。

  “果然是这样。”

  这是“双子门”的通风口,当初在改建地下密室的时候,大当家将通风口设在了相邻的一间仓库里,而将“双子门”原本的通风口用水泥封死,将整个“双子门”密封在了地下。这个唯一的出口是当初她与飞鸟削尖了脑袋想要离开“双子门”,寻找灭门仇人,在费尽心思搜集了密室改建时的图纸后偶然发现的,只是后来与门主达成了不被外人知道的协议,两人才打消了叛逃的念头,安心留在“双子门”。

  将攀岩用的专用绳索套在身上,冷非鱼小心降落,通风口的出口在地下第二层,是所有门徒日常生活的地方,现在正是众人在第一层训练的时间,行动相对安全。这层楼几乎没有监视器,因为每个门徒后颈的位置都会安装一个类似GPS的芯片,通过指挥中心的仪器可以轻易知道他们的位置,国内也好,国外也罢,即使上天入地指挥中心都能知道他们的方位,而一旦任务失败,比如被对方活捉,如果有需要,他们后颈的芯片会自动爆炸,销毁他们的身体,也销毁了他们存在的痕迹,更销毁了“双子门”暴露的危险。

  而对于入侵者,他的体温和心跳频率,甚至一次呼吸之间的含氧量在进入“双子门”那一刻起就被红外线感应器纪录了下来,能轻易追踪他到任何地方。

  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冷非鱼鬼使神差地站在了自己的寝室前。

  踌躇了片刻,她终于还是将手伸向了门把手,转动,然后,迈了进去。

  入眼是刺目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上面是白色的床单,固定在地面上的圆桌,白色,两把同样被固定的不锈钢椅子,白色,唯一的衣柜,白色。

  “和原来一模一样。”

  冷非鱼走到圆桌边,上面放了一本画册,封面还有咖啡的污渍。

  这里……已经住了别人。

  永远都是这样,曾经的痕迹刚被磨灭,新的痕迹就填补了进来,这里永远也不会冷清。

  微微翘起唇角,她站在了第四层楼的入口处。

  四楼是所有门徒的档案室,门徒进入“双子门”之后,他们以前的身份便彻底封印在了这扇铁门的后面,直到最后的死亡。不过,门主曾经答应过她与飞鸟,在适当的时候会允许他们察看自己的过往。

  从头上取下束着马尾的橡皮圈,再取下耳环,作成简易的螺丝刀后,卸下嵌进墙里的密码锁门板,看着里面的一台老式打字机,冷非鱼皱起了眉头。

  “居然是Enigma!”

  这种密码锁设置简易,在一台打字机上加上一个能改变字母顺序的控制轮,利用一系列钉和转片来把单词加密,那么当它进行3重加密4重加密以后,它的概率就是几十亿,十五万万种组合。用最简单的方法设置了最烦琐的密码。

  “这下麻烦了,”冷非鱼摩挲着下颚,若有所思地说道,“以大当家的谨慎,它的后面一定连接了爆炸系统,错一步,我就到阎王那里报道了。”

  她用发夹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胶线看了看,“三种颜色,通常灰色是没有作用的,真正的引线是黑色或者银色,可切断了灰线又应该怎么做呢?”

  冷非鱼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外套,为了改变身体的温度,她在衣服里放了不少冰袋,可此刻心里的紧张让他觉得浑身燥热,脑门上沁出了汗水,戴着手套的小手也湿漉漉的,就连呼吸都带上了潮湿的水分。

  深吸了两口气,她努力平抚自己烦躁的情绪。

  “非鱼,别急,还有十分钟,你还有时间。”

  冷静下来之后,她仔细研究眼前的密码锁,剪断灰色胶线,控制轮开始转动,她有五秒的时间输入密码,对了,中间的气阀会自动降压,切断与爆炸系统的联系,错了,她今天就灰飞烟灭了。

  “密码,密码是什么!”

  胡乱挠了挠头发,她开始回忆压根就毫无印象的大当家。

  在“双子们”的时候,她连大当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除了知道他是神一般的人物外,其他全部是零。唯一的一次接触是她重生后,以“冷非鱼”的身份举办的那场婚礼。

  很普通的一名中年男子,比起冷辰旭的儒雅,他身上的气息平凡许多,往人堆里一站,很容易就忽视了他的存在。

  她记得门主曾经说过,一个人很容易以自己记忆中最特别的人或事作为密码,这是人类潜意识里的行为,智商再高的人也会遵循这个思维逻辑。最初她并不相信,可当她与飞鸟发现他们将安全屋的密码设置成十三年前被灭门时的日子,才知道原来潜意识里的事无法被人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