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雷魂
作者: 壶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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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赵毅开始攀爬到山顶红旗落下,大约用了一个半时辰。

  赵毅在山顶稍作休息,便开始沿原路攀援而下。上山容易而下山难,这在常年和大山打交道的颌阳镇山民的心里,可谓深有体会。

  所以赵毅下山的过程比上山多用了半个时辰,幸好赵毅在实地攀爬之后,对岩壁的状况有了完全的了解,下山的路线做了微调;于是在整个下攀过程中没有出现惊险异常的场面,当然,有几个难度颇大的地方还是用了非常规动作,不过有向上攀援之时的惊险场面在前,对于后面的小小刺激,众人还是承受了下来,柳氏也没有再次昏厥过去。

  当赵毅纵身一跃,稳稳落于祠堂后院的时候,柳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抱着赵毅又哭又叫。

  待得柳氏平稳了情绪,拭去泪水转过身看大伙时,只见上至老太爷,下至虎子、张思雨,都目蕴泪光,脸带微笑的看着他们;不由的羞红了脸。

  老太爷微笑着向赵毅招招手,将赵毅唤到跟前,用力的拍了拍赵毅的肩膀,大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没给你爹丢脸,没给咱赵家丢脸!”

  赵毅迎着老太爷赞赏的目光,问道:“太爷爷,我爬上去也爬下来了,您看……”

  话未说完,老太爷大手一挥,打断了赵毅的话,说道:“你放心,太爷爷答应你的,一定做到!走,我们到祠堂内说去!”说罢,转身领着众人走进祠堂。

  此时,已经是酉时四刻,用现在的说法应该就是下午六时左右,外面尚显明亮,但是祠堂内便已略显昏暗了。

  左右四根立柱上的大蜡烛点燃后,祠堂内亮如白昼;老太爷又带着众人向祖宗灵位上了香,叩谢了列祖列宗的佑护之恩,然后转过身来,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四个长老和赵毅的爷爷也在下首坐了。

  老太爷看了看众人,肃了面容,沉声说道:“今日赵毅完成当日祠堂之约,老夫便依当日之约,在这祠堂之内,将赵毅之父赵耀武的事情说与赵毅知道。你们可有异议?”

  众皆默然摇头。

  老太爷点点头道:“好!”然后望向赵毅,说道:“毅儿,你听好了!”

  赵毅恭声应道:“是!”

  “你爹叫赵耀武,是我颌阳赵氏第十八代子孙,十六岁夺得我颌阳镇镇比第一,二十岁夺得春江府府试第三,乃我颌阳赵氏一族的奇才!”老太爷说到赵毅父亲的时候,精神亢奋,语调激昂。

  从老太爷的叙述中,赵毅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赵耀武乃是一个武痴,习武的天分极高,颌阳赵氏的虎豹之形的修习更是达到前人从未到过的高度,十五岁便练得力蕴成形,劲力外放之境。

  当日夺得春江府府试第三之后,因为儿子年岁尚幼,且已隐隐摸索到了赵氏传说中虎豹雷音的修习方法,于是放弃了第二年去都城参加国试的机会。

  原准备二十四岁时前往大梁参加国试;谁料,在二十三岁那年的四月,进山狩猎时,遇袭而坠崖身亡。

  出事之时,与赵耀武在一起的是王家的王豹。

  据王豹所言,赵耀武是在他们和雪山上的野兽搏斗时,被野兽袭击而坠崖,王豹的右肩也确实有被撕裂的痕迹,而且赵耀武和王豹的关系也一直不错,于是第一时间得知赵耀武坠崖消息的何氏族人不疑有他,便让王豹先行回镇养伤。但是当三叔得到消息带着赵氏族人赶往赵耀武坠崖的地点后,却发现疑点重重。

  首先,在事发现场没有发现野兽出没的痕迹;其二,现场痕迹凌乱,有人为伪造之嫌;其三,与赵耀武关系不错的王豹,在尚有行动之力的情况下,没有选择留下来共同寻找赵耀武,而是匆匆返回了颌阳镇;其四,据当时见到王豹的何氏族人的叙述,王豹回来之时手中没有武器,王豹称是搏斗中刺进野兽的躯体没有收回来……

  当三叔和赵氏族人带着疑问回到颌阳镇找王豹当面了解情况时,却被告知王豹已经去府城疗伤。

  明明王豹离开之时行动颇为自如,如何还需要去府城疗伤?分明是逃离颌阳镇,出去避风头了。这种种迹象显示,赵耀武分明便是被王豹所害,所以赵氏族人当场就炸窝了;与王家争斗起来,何氏家族在事发之后,也站到了赵氏这一边,王家节节败退。

  第三天的时候,王豹从府城匆匆而回;但是和他一同回来的,居然有两个修真门派御剑期的高手,修真者一出手,赵何两家顿时重伤无数。

  幸好赵毅的爷爷得知消息后,好不容易请动了府尊;府尊也带了几个春江府供奉的修真者赶到颌阳镇,这才控制了场面。

  后来的过程便是府尊当场问案,王豹死不承认,几个修真者赶往现场也没能发现赵耀武的尸骸。最后以证据不足草草了之。

  “你爷爷当初跟老夫说,要以全族之力为你爹找回公道,老夫也深为赞同;但是你爷爷要求老夫发动全族之人,在府尊走后血拼王氏家族;老夫没有同意。毕竟耀武的命是命,族里老老小小的命也是命;如果为了耀武的事和王家血拼,就很可能赔上我赵家的很多条命,那对其他族人不公。

  更何况凡俗之人纵然武力再高,在修真者眼中也是不值一提。所以,老夫便拒绝了你爷爷的要求,你爷爷一气之下,便发誓沉冤不雪,不入颌阳一步;这些年,你爷爷遵守誓言,从未踏进颌阳镇半步。”老太爷说道。

  赵毅看向爷爷,只见爷爷双眼通红,手脚颤抖。

  老太爷又说道:“这些年,你三叔一直试图爬下当初你爹坠落的山崖,去寻找你爹的遗骨和相关的证据,可是一直未能成功。”

  三叔接过老太爷的话,满脸羞愤的说道:“这几年来,我试过不下八次,只是在冰川的下方,绳索的尽头,有一段和我们祠堂后面这块山壁样子很像的山崖,我爬不进去,所以……。毅儿,是三叔没用,是三叔没用啊!”

  赵毅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知道父亲的事情,老太爷非得要自己能爬过祠堂后院的绝壁,原来是寄希望于自己能攀下当初父亲遇难的山崖找出证据来。不由暗想,当初对王家俊和王家豪兄弟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那时便应该打的他们手脚断折,生活不能自理。

  当下赵毅对三叔说道:“三叔,这不怪您,您也是尽力了的。”

  又攒紧拳头,问老太爷道:“太爷爷,现在毅儿能爬上也能爬下了,就算打架拼命,他王家两兄弟也不是我的对手。父仇不共戴天!您说,现在我该怎么做?是先去找爹,还是先去砍了他王家的?”

  老太爷听了赵毅的话,笑了笑说道:“毅儿,稍安勿躁,你先听太爷爷把话说完。”

  赵毅点点头,不再说话。

  老太爷接着说道:“你爹出事之后,我们便作了他的灵牌放进祠堂,但是很奇怪的是,灵牌放在供位上,怎么也放不安稳,若是没人磕头,两个时辰之内必定如之前一样翻倒;若是有人磕头,那便立刻就翻倒了。”

  赵毅的爷爷腾地站了起来,颤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爷大怒,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赵毅的爷爷,唾沫横飞的骂道:“你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不知道??你知道了有什么用?你知道了就会回颌阳镇?你知道了就能找出原因?你知道了就不恨我老头子了?”

  吃老太爷一通数落,赵毅的爷爷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老太爷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半晌,心头怒火渐去,这才说道:“当初制作牌位之时,你已经一怒而去,发誓不回颌阳镇了;等发生了这等异状,难道还要我老头子巴巴的跑府城去请你回来不成?你不回来,连书信都没有一封,当然便不知道了。就你这火爆性子,不知道还好些;万一让你知道了这事,天晓得你还会做点什么事情出来。”

  赵毅的爷爷脸现愧色,向老太爷一揖到地,口中认错道:“是儿子错了,不该让父亲担心。”

  老太爷挥挥手,示意赵毅的爷爷坐回原来的位置去,这才开口说道:“当时发生了这等异状,我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着看向在场的众人,四个长老、三叔、四叔以及柳氏都点点头。

  “后来不得已,便请教了陈道长。道长用耀武贴身之物算了一卦,当时也没说什么,只说有些古怪,让我们把耀武的灵牌用红布包了收起来。”说到这里,老太爷又看向柳氏。

  柳氏点点头,眼泪便夺眶而出;却又本能的觉得老太爷这话之后还可能藏着点什么,于是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只手紧紧地扯住了衣角。

  老太爷继续说道:“但是后来,道长告诉我以及各位长老;灵牌不能安置,一般只有两种原因,一是灵牌的主人死前怨念深重,死不瞑目;二是,灵牌的主人还活着,根本未死;从卜出的卦像来看,后者的可能更大。”

  “居然有这样的事?”

  老太爷的话一出口,便宛如石破天惊,除了四个长老和道长师兄妹外,其余人无不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柳氏看了看老太爷,又看了看四个长老,双眼向上一翻,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