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就跟我走吧
作者: 福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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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过后转眼就是国庆节了。两人商量到欧艺家和她父母见见。欧艺想,忙了一年了,回去看看自己买的别墅也好。于是两人就选择国庆前一天就走。欧艺把请假报告发送给经理,经理竟然不批。理由是国庆期间还有活动要动员,大家都没办法休息。哪怕假期也只有三天,不是按国家公布的五天。欧艺突然就觉得很怄气。今年开年就给罚了考勤,现在的理由又那么的牵强,我欧艺工作多年也从来没做过拖累工作的事。但怄气归怄气,她只好和赵一山再商量定晚一天回、早两天来的飞机票。

  回到家父母都很高兴。对于赵一山,一家人都觉得很满意。虽然赵一山长得不帅,但他的性格开朗,整天乐呵呵的,在欧艺父母面前也逗乐个不停。大人小孩都因为他的到来多了几分喜气。特别是欧艺的妈妈,更是笑开了怀。因为从条件来说,他比原来的女婿好。而对女儿的态度更比原来的女婿好。她怎能不乐开怀呢!想着欧艺从此有人照应了,真是把个心放到脚底下了。

  但欧艺这次回家没有和别人提起,一方面因为纯粹是带赵一山回来见父母,另外也觉得时间太短,没法做什么,于是她就连最好的朋友林玉都没说。更没见李木华,以至于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后悔。

  赵一山对于她买的别墅也很满意,夸她有眼光,空气比S市好多了,适合养老。他对欧艺的家乡是赞不绝口的,很不能把自己的出身都改到这个地方。欧艺看看装修好的家,和她原先设想的相差无几,父母哥嫂和侄子住在一起,舒适温馨,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特别是父母,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欧艺就放下了牵挂父母的心了。真是无忧无虑一身轻松。

  两人要走的那天,提前到离家几十公里的江南古镇上玩了半天。这个古镇保护的很好,连修补用的材料还是几百年前的。那一根根木头,一片片砖瓦都仿佛在诉说着江南的婉约。流连其间,彷如在某一个时空里穿越。清波漾漾,橹声嗳乃,烟雨蒙蒙的江南一时多少风情!欧艺开玩笑说:“要是在这里开个咖啡馆或家庭小旅馆一定很写意。”赵一山就说真是好,可以妇唱夫随。欧艺又拍了一下他的脸。两人对望,眼里满是甜蜜。

  这个国庆节,欧艺只享受了三天假。但也是最愉快的一次度假。赵一山真是旅途的好伴侣。也一定是人生的好伴侣。

  回到S市后,欧艺又忙得不可开交了。因为业绩下滑,人力就跟着下滑。赚不到钱,大家自然就不会待下去。这种情况不仅欧艺部门,整个部门的状况都差不多。不仅本公司,同行都一样。但是不完成任务年底就会考核下去一些主管。近两年,没晋升过主管,再考核下去欧艺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真是无计可施哪。有些看着要考核下去的主管干脆就放弃,不想动也不管不顾其组员,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等着欧艺帮她们想办法。欧艺心疲力竭。赵一山想要见欧艺,就要到她们部门找她,要不想约一起吃个饭也很难。赵一山就说:“欧艺,天下第二也挺好啊。不做业务总监就做部门经理也不错,不做部门经理就做普通业务员也不错。压力或许没那么大。”欧艺何曾没想过,可是总觉得人生有得拼搏的时候就那么轻飘飘地就放弃,心有不甘。

  今年最后一次考核,还是掉下了一位主管。另外还有三位也掉到最后一级了。再掉级就要出局了。场面似乎失去了控制。欧艺顿感力不从心。

  那天周六,李木华又到了S市,要约欧艺一起吃饭。欧艺到了他住的酒店,打电话叫他下来。他下来后,就叫欧艺上去坐一会,说他带了欧艺喜欢的茶叶。欧艺跟他上去,他拿出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两包西湖龙井。他把开水煮好,叫欧艺泡。欧艺把两个玻璃杯烫过,冲进滚水,看着茶叶在杯子里翻滚,然后一根根竖立在水面。茶的清香就袅袅而起。李木华靠在墙角的沙发上,欧艺坐在椅子上,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浓绿的树冠。因为没和他单独这样面对,欧艺有点不自在,就问他为什么不住那边的海景房?李木华就说海景房给司机住。欧艺说他真好人。两人聊几句,李木华就接一个电话。再聊几句,他又有电话。谈话就断断续续,没有主题。李木华说没办法,私人电话公家电话,从没停过。欧艺看他比从前胖多了,脖子都快直接堆在肩膀上了,就嘱他要注意身体。他唉了一下,说:“现在还不能谈到养生那一层,还要拼呢。”欧艺想起林玉上次说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劝他。李木华又说:“没有欧艺在身边,再风光也不开心。”欧艺就说他吹牛。欧艺心里可没把他的恭维话放在心里,她是真的认为像李木华这样的事业有成的人,在老家不知道迷倒多少异性呢。她没必要当真。到他们下去的时候,李木华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对着房间中间的镜子说:“我们是很般配的一对。”欧艺一笑,装作拂头发,把他的手拂开,转身就往门外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酒店。

  可是欧艺没想到,这竟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因为年底到了,赵一山也很忙。两人除了通话,半月没见面。欧艺在空闲的时候就想赵一山在旁边多好。平安夜那天,赵一山就说要和欧艺一起过圣诞节,欧艺就说又不是西方人,凑热闹。赵一山就说也趁一会热闹嘛。

  两人去看了电影回家,赵一山就说:“我们真是金童玉女,不吃人间烟火了,到现在还没洞房。”欧艺说:“也正常啊,不没结婚嘛。”下车后,赵一山就和欧艺一起走进电梯,在电梯里两人拥吻在一起,颇有点干柴烈火的感觉,回到欧艺家,赵一山就迫不及待地要和欧艺亲热缠绵。欧艺其实一点都放不开,很不习惯赵一山的动作,自己就有点遮遮掩掩的样子。赵一山倒是不管不顾的,火辣辣的一点不怜花惜玉,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体贴的风度。欧艺看他这样更是有一点点的抗拒。他也很快发现欧艺的不自在,挺了一会没动,脑子里面灵光一闪般,他哗地一下,就泻了。欧艺正期期艾艾地犹豫怎样调整自己,却发现赵一山完事了,有点意犹未尽。赵一山躺下,长长呼了一口气,没说话,也没敢看欧艺,把衣服套上,就自管自地睡去了。欧艺就觉得有点恼火,不理他,去洗了也睡觉去了。

  第二天,欧艺要早起上班,她看赵一山还在睡,没叫醒他就自己走了。

  开完晨会,欧艺回到办公室,看到邮箱里有一封电子邮件,她点开一看,是赵一山。他说:“欧艺,昨晚对不起。我是说不出的那么爱你,我以为我爱你就足够。可是,昨晚我发现我心里还是有顾忌的,顾忌你的优秀,我知道你还不适应我,你放不开心里的东西。平时大家交往没有那么亲密过,所以都没发现。昨晚却促使我要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了。让我静一下,静一下。也让你再多一个机会好好考虑。我语无伦次了。对不起,我爱你。”

  欧艺看了邮件,真想狠狠地踢一下什么东西才能出一口气。可她终究什么没做,呆呆坐在那儿,欲哭无泪。

  想哭也没时间,这时助理小张走进来,又开始商量年夜饭的事宜了。欧艺强打精神,和他聊了起来。欧艺说:“去年搞了个家庭式的聚会,今年就不再搞了,是不是登记一下各个人的小孩的年龄,送一份礼物呢?大人无所谓,要把小孩哄好。部门里就还像从前一样就行了。”助理一听,也附和说今年的效益不好,能节约就节约。两人就初步定下来要节约办事。至于礼物,还是要和各位主管商量才决定。

  欧艺想到还有几天就到新的一年的元旦了,还有三位主管的业绩不达标,几乎没有保留的可能了,但欧艺想着,能扛就扛不要放弃吧。她又把三人找来开会,看看还有什么实际的困难没有?商量能不能在最后的时刻把业绩赶一下?……这样一忙,欧艺暂时把心里的伤痛按下了。工作这时是治心伤的良药。

  赵一山心里也不好受,知道昨天的事情对欧艺是一种伤害。想着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其实还是不成熟的,也没有担当。男人吗,情商永远都低人一等。赵一山又想不出怎么办,就发了邮件给欧艺。发完后又很后悔,觉得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说得清清楚楚的,今天再哄一下欧艺两人或许就没事人一样了,多好啊。可是又想着做人坦诚一点吧,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么假,多累啊,活着也没意思。赵一山生活的理念就是要简单地活在当下。后来他又下了狠心,就想着冷静一段时间吧,对大家都公平。他就是在这样纠结的心态下过了一天又一天。

  欧艺当然不知道他的具体想法,她甚至没时间去好好思考两人的事情。

  一月中旬,考核结果出来了,毫无意外地欧艺部门又下了三位主管,欧艺的业务总监也随之消失了,恢复到部门经理的职位。大家安慰她。真考核下来了,她也并不是那么在乎,她觉得有点累得想睡觉的感觉了。“天下第二也挺好”,她安慰自己:总监还是经理,不都是要做业务吗?都要靠能力凭本事吃饭。

  过年,欧艺没有回老家。她是怕家人知道她和赵一山的事情起了波澜,不想对着父母强颜欢笑。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安静下来时,常常想起赵一山的笑嘻嘻的样子。反过头来想袁木,想李木华,再想到赵一山,她觉得自己是自恋的,爱的是自己,从来就不会不顾一切地爱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爱他们的条件是先要爱自己。只有赵一山是看出来了的。微笑是职业的,手段是职业的,激情是职业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欧艺也分不清自己的笑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了。她对着镜子微笑、大笑、苦笑、皮笑肉不笑……她要在各种笑中找到真实的自己。欧艺想,要是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以为她难过到失心疯了呢。

  发泄完了,她就安安静静地睡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欧艺选择不出门。她要宅在家里,看看一天不见人自己的心态会是怎么样的。到了晚上,李木华的电话来了。他又是梦呓一般说话:“欧艺,你不回来过年吗?”欧艺说:“不回了,没时间。你还好吗?”

  “不好。我想见你。你又不在。你不在我就不开心。”李木华继续说。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清醒。欧艺仿佛闻到了他满身的酒气。

  “大过年的,你不要陪家人吗?”欧艺问。

  “他们在啊,我和朋友在外面。”他继续梦呓般回答。欧艺也不知道再劝什么,就祝他新年快乐,把电话挂了。欧艺想他有那么爱我吗?

  大年初三晚,李木华又打电话来了,这回他倒是没有醉:“欧艺,同学在聚会,都想起你来了。你就是不回。大家还在说,欧艺为什么跑到S市哦,在老家不好吗?大家还可以常见见面。”

  欧艺就说问候大家好。一旁不知道谁把嘴巴对着电话说:“木华是真想你啦!”欧艺就听到那边大家都在笑的声音。欧艺突然见很后悔为什么不回去过年了。那边有那么多的牵过一下子劝涌上心头,多么的温暖的感觉啊,一时竟然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