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殇情
作者: 主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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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时,舜景放开了捂着血鸢眼睛的手,笑吟吟地示意她看向面前巨大的白玉雕像。

  血鸢的视线一接触到那雕像时便愣住了,这不是她吗?

  “为什么······会长得和我一样?”血鸢喃喃到。

  “为了让凤国遗民的子孙寻找到凤尊,祭司在死之前雕刻的。至于你见到的那两人,是这么多年来长得最像你的两人,当那个有你七八分相貌的女孩长大时,这里的人基本上已经认定了她是凤尊降临,对她也以‘凤’名之,但只有我知道,纵然她长得再像你,也不是你······”舜景眷恋地看着那雕像,缓缓说到。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雕像,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女子生前的音容笑貌,那祭司雕刻的时候肯定是注入了自己对凤尊的满满心意罢······

  血鸢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出最现实的问题:“如果我真是那凤尊的话,你们要我干什么?”

  舜景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报吾仇、归吾地、弑吾敌!”

  血鸢冷冷地反驳到:“难道你们也想像当年他们屠杀你们一样去屠杀他们吗?或者说,灭绝干净?”

  舜景轻轻笑了,“不,凤国子民血液里流淌着善良,做不出这种事。我们现在求的,只是能重回凤尊的统领罢了。”

  血鸢沉默,对于这一切,她都像一个旁观者,既然身为旁观者,如何能将那么多人的性命承担在身上?

  舜景看出她的想法,沉吟到:“我有办法让你恢复当年的记忆,只是不知你······”

  血鸢皱眉,果断道:“不行!纵使那些记忆到了我的脑中,那也不是我的。我是我,你们的凤尊是凤尊,不要把她的责任强加到我身上。”

  舜景垂眸掩去眼中沉痛的情绪,轻描淡写到:“是么,那便算了罢,你先不要这样跟他们说,好吗?我们先住几天再回去罢,这样也能让我想想怎么瞒过他们。”

  突然想起一件事,血鸢疑惑地问到:“他们不能出去吗?出去后随便找个地方生活应该也比生活在这里好罢?”

  舜景苦涩地答到:“如果他们能出去的话那便好了,当初为了保护这最后一点人,祭司特意寻了这个岛,设下禁制,外人无法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能出去,这才保下了这最后一点凤国的血脉。”

  血鸢皱眉道:“你不是出去了吗?还有那两名女子。”

  “呵,那是因为我就是那个祭司的转世啊,靠着残存的法力感应我才能来去不受限,而那两女子是我耗费了最后一点法力带出去的,她们如今也不能再回到这里,当初是想着也许把跟你长得相似的女子带出能更方便找出你,结果一直没派上用场,结果还是天意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知道血鸢的抵触情绪后,舜景不再看向她,但话里的温柔却一如既往。

  “有了我,他们便能出去了吗?”血鸢问到。

  “嗯。当凤降临,便能将他们带出去了。但是你还不是完整的凤,或者如你所说,你还是你,和凤无关······”

  “你为了她等待了这么久值得吗?”血鸢看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雕像,突然开口到。

  “······你爱过什么人吗?”舜景粲然一笑,看向她的眼光里充满宠溺,就像是一位老朋友般以轻松的口吻问到。

  “不知道。”血鸢沉默了一会,老实地答到。

  “呵,那就是没有了。一直在说我的事情,不如你也说说你的事情罢。我很好奇,你的性格一直都是这么冷淡的吗?”舜景饶有兴味地看着血鸢。

  血鸢想了想才回到:“我是被万青山捡回去的,除了杀人我对别的都不感兴趣,而且也只有杀人才能帮助到万青山,他不需要无用之人。”

  “哦?你知道吗,凤也喜用软剑,当初我们的软剑还是一对,呵呵。修罗血鸢么?倒是没想到凤会转世成杀手,她呀,最讨厌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了······哦,扯远了。那你的武功是谁教的啊?第一杀手的师傅想必也该是出世之人罢?”舜景从对凤的回忆中脱离出来,继续问着血鸢。

  “我没有师傅,看多了别人练自己便会了。只有杀人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一个人的境界。”血鸢幽幽说到。

  舜景诧异地张着嘴,“你几岁开始杀人?”

  “十岁罢,记不大清楚了。”血鸢在记忆中搜寻着第一次杀人的点点滴滴。

  “那么早?!万青山让你去做的吗?”舜景皱着眉道。

  “我偷偷跟着去的,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我,等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没办法管我了,自保和杀人都来不及。”血鸢解释到。

  舜景沉默,“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剑入血肉,性命消逝,仅此而已。”血鸢毫无感情地回到。

  “除了杀人,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舜景垂眸,淡漠地问到。

  “平时我一直在我的屋子里,万青山基本上每天会来和我说些他觉得有趣的事情。”血鸢偏头思考了片刻,回到。

  万青山看着血鸢那和凤毫无二致的脸庞,沉默着,他想他明白为什么万青山将血鸢变相囚禁起来,突然他很想知道血鸢对万青山的想法,开口到:“你把万青山看成是什么呢?救命恩人?上司?朋友?”

  血鸢皱眉,“他救了我,我这条命是他的,在我死之前绝对不会让他死,就这么多。”

  舜景挑眉,看样子万青山的想法要落空了,血鸢对他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利用血鸢对他的这种报答之情继续将她囚禁?还是彻底放手让她自由?

  “除了万青山之外你接触的最多的男子是谁?还是说······没有?”舜景小心翼翼地问到。

  血鸢沉默片刻才答道:“宁东篱罢。”

  舜景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大悟,原来是宁国皇帝!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碰到一起的?

  口随心动,“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按理说他应该是你的暗杀对象才对罢?”

  血鸢张了张嘴,道:“去拿乾图的时候碰到的,被他缠上,后来觉得多个人掩饰身份还不错便随他去了。”

  舜景知道那次江湖上的乾图事件,微讶,“除了你们俩其他的人都死了罢?是你把他救出来的?”

  血鸢想了想,回到:“算是罢,不过他也替我挡了一剑,算是也还回来了罢。”

  舜景的直觉告诉他血鸢和宁东篱之间没有那么简单,追问到:“后来你们怎么分开的呢?”

  “······万青山开始动手了。”

  “那么你那时知不知道他是皇族之人呢?”舜景步步紧逼追问到。

  “知道。”血鸢的声音不知为何出现一丝犹豫。

  舜景突然靠近血鸢,沉声道:“那你为何还放走他?你不怕成为万青山的阻碍吗?”

  血鸢的眸子中没有一丝光彩,淡淡推开他,“我再杀了他便是。”

  舜景沉默,血鸢也沉默,只有风吹树枝动的簌簌声在林间响着。

  “那么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舜景的声音轻轻消散在风中。

  血鸢的心一震,低下头去看着被风吹着旋转的树叶,缓缓道:“不知道,但是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叫我活下去······好像,有什么事是等着我去完成的······”

  舜景的声音瞬间冷酷起来,“既然你活着无意,为何不让凤来完成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呢?连杀人都无法让你的心有感觉么?你活了这么多年所做的就是不停地把痛苦带给别人吗?你为万青山做的事情也够多了,他只不过无心间救了你一命而已,你一条命要用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来换吗?可以说,万青山的救命之恩早就被你报完了,那么你仍然借助着报答他的名义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是像那些以杀人为乐的人一样也就罢了,但你杀人根本就没有感觉,那么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血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那么惊慌的情绪,她看着落在地上已经不动了的叶子,眼角一酸,“啪”,晶莹的泪滴直直地落在脚边,挣扎着弹起却又瞬间被阳光晒至无痕。

  舜景却还没说完,“现在你又想让我的千年等待化为一片泡影吗?让这些无辜的村民孤独地与世隔绝吗?而且若不是因为你一时心软将宁东篱放走,万青山恐怕早就一统天下了罢?你以为你的一句‘我再杀了他便是’便能让那些遭受战火伤害的无辜百姓原谅你吗?你的存在除了带给这个世界痛苦外别无是处!”

  血鸢的眼泪像连成了珠子般一颗一颗地滚落到地上,在她脚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印滩,温和的太阳怎么样也不能将那滩水迹照无痕,于是便闷闷地将头躲进了云层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