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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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那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它既是在重力炉内部人工创造的不安定异空间所形成的一个密室,同时也是异次元空间本身——至少直贵是这样进行说明的。一个并不存在内与外概念的空间,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既然不存在所谓的空间内侧,那要从外部进入内部也就无从谈起;同理,既然不存在所谓的空间外侧,那要从内部出到外部也是无稽之谈——要一句话简单描述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了。毕竟这可是异次元空间呢。也正因为这样,‘魔桥’那样的设施才是非常必要的呐。”发现入侵者——虽然说是这样,不过直贵却仍是很奇妙地有着一副绰绰有余的态度进行着解说。就在这段时间里,这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仍然持续着激烈的震动。无数次传来像是爆炸般的声音,而且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这整个空间都跟着颤动起来。

  “那么、这个入侵者……说起来、这种时候到底可能是谁?”扶着身边的一根石柱,我这才好不容易地站了起来。普通人是不可能进到这里面来的吧。真要说的话,有谁会喜欢来这种幽冥地域?入侵这种地方又会是为了什么目的?

  “能做出这种事的家伙,我也只能想到一个呢。”直贵还是这样仰望着头上的那边深暗,悠闲地说道。

  他的这句话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女人。一个由于“非在化”而毁灭了的王国的末裔,不禁让人联想到罂粟花的短发美女——“克雷乌森布鲁赫财团……吗!”

  直贵对我的回答点了点头。的确。如果是她们的话,就存在这样大张旗鼓地侵入“超弦重力炉”的理由。财团想得到的是机巧魔神。何况这个地方还在次元中潜航的超微空间就是机巧魔神的母舰呐。“财团……呃、在说谁呢?”

  不知事情原委的操绪不禁向我提出了问题。很可惜,现在并没有详细进行说明的时间呐。至少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那群人之前就一直在打探我的消息呢。事到如今,看来他们也想必掌握到一些关于机巧魔神所在地的确切情报了吧。”边低下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钟表,直贵边这样像谈论着别人事情般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着。

  他那若无其事的语气不禁唤起了我的责任感,让我轻轻呻吟出了声。被财团的焦距所对准的人,真要说的话其实是我们才对。就在我们造访重力炉的当天财团就进行了袭击,这个也太过巧合了吧。估计是我们被跟踪了。

  “研究所……没问题吗?!”

  直直地瞪视着直贵,我紧张地问道。留在“十字陵”的阿尼娅和律都小姐都没有直接的战斗能力。更何况如今变成了普通人的嵩月,只是一个无力的女高中生而已。如果财团跟踪了我们的话,那她们现在的境遇就真的危险了。

  “别太担心了,控制室现在还是安然无恙的哦。而且设施里的工作人员也已成功完成避难行动了。”

  和克罗耶进行了某种形式上的对话后,直贵将它的意思翻译给了我们听。作为律都小姐使魔而存在的那只巨大猫头鹰,就算离律都小姐这么遥远,也都还能窥见她们的情况么——“那、白银又为什么……?!”

  转过身躯回望向那台已是空无一人的机巧魔神,我不禁叫出了声。如果说嵩月平安无恙的话,那在白银封印着的她原来的身体又消失到哪去了?然而,黑衣少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这样一来你的选项又多了一个呢。就让我们把黑铁修复吧。”

  “你还在那里慢吞吞地做什么哦——”

  被紧张的气氛熏蒸着的我望着这样悠闲的他不禁怒火中烧。然而,我还没把逼问他态度的话说完,一股强烈的、与之前的有着天壤之别的震动突然登陆整条回廊,不禁让人有种地动山摇的错觉。

  虽然还不清楚详细的情形,不过大概情况我也能想到了。覆盖着这整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的结界被打破了。放任不管的话,财团入侵到这条回廊上来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有工作了、克罗耶。快去修复他的机巧魔神。”

  直贵镇定地向身边笔直地站着的“使魔”下达了命令。

  眺望着满脸惊讶的我,这位黑衣少年用着在家族餐厅里向服务员软磨硬泡想再来杯水的语气提出了要求。

  “这样说吧,不会说拖不住仅仅1000秒左右的时间吧。也就是17分钟左右。”

  “就算你不下命令我也——”

  还没来得及把“能够做到”四个字说出口,我的话就被截断了。

  “非常好。”直贵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同时向我扔来一块刚从手腕上取下来的手表。

  在接到了飞来的手表后瞬间,我眼前的景色就像搅拌器搅了一下似的晃动扭曲开来。待到视野重新稳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在教会的大圣堂里了。

  无数高耸矗立着的石柱,无数镂印着精美雕塑的石壁;同时陪伴着它们的是,无数散落的玻璃破片,和无数崩落的瓦砾残渣。

  “……怎么……”在爆破的震动中,我所看到的是一片惨遭蹂躏的残垣断壁——无数碎裂的精美绘画,以及,无数残破的“副葬少女”遗体。

  以残破的圣堂大厅为背景,一位女性傲然挺立着。漆制长筒靴加网线丝袜。强调着凹凸胸型的紧身套装。金色短发。还有——绿色的眼瞳。

  “达露娅?米朵拉马露丝?克雷乌森布鲁赫……!”

  瞪视着这个女人,我不禁咬紧着嘴唇。应该更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正如她曾说过的,她的故乡已经由于“非在化”而完全地消灭了。然而,为什么她还能保有这份关于故乡“非在化”相关的记忆?这一份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话就早已理所当然地会消失得一干二净的记忆——“原来如此……你也是‘恶魔’吗……”被卷入故乡“非在化”现象中的她,由于自身同时的“恶魔化”,才让她保有了这份毁灭的记忆。能侵入到这个普通人所无法承受的空间来的原因,也应该就是这个了。

  “向导……真是辛苦你了呢。夏目智春二号。”达露娅似乎非常愉快地摆出了一张扭曲的表情。环视了一圈被破坏得残破不堪的圣堂大厅,她天真烂漫地大笑出了声音。

  “居然重力炉内部就是机巧魔神的基地,这还真是一个思考的盲点。要入侵这个空间的话稍微有点儿费神,因此选择了一个比较鲁莽的手段呐。”

  “智春……‘魔桥’……”

  操绪靠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道。嗯,我无言地点了点头。

  被破坏掉了的螺旋状阶梯,插在圣堂的碎裂开来的墙壁上,撕出了一条大口子,形成了一个在这个被隔离开来的封闭空间里本不可能会存在的“出入口”。刚才那一下巨大的爆炸,似乎就是她破坏空间境界线时所伴随产生的冲击。被破坏的‘魔桥’的横断面,就像研磨后的镜面般光滑——断面切口异常地锐利,让人不禁心里发毛。“一直、都监视着我们的么……”面对我这样满口火药味的话语,达露娅露出了一个嘲笑般的表情。“呵呵……我可是给过你忠告的哦——‘你肯定会后悔的’。”

  操绪露出有点儿觉得不可思议似的表情,仔细观察着这位把手背贴在嘴边做出典雅笑容美女。“喂、小智……谁哦,这个老太婆。熟人么?”

  一贯地与紧迫感无缘的操绪的话音,回荡在这个被石壁围住的圣堂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我不禁慌张地摇起头来。笨蛋,她听到了怎么办?

  “老太婆?!”紧接着,在我视野的角落里,映出了达露娅在一边张口结舌的身影。似乎听得相当清楚呐。尽管如此,达露娅还是竭尽全力,用着名叫矜持的薄纸包裹住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总、总之——这个设施,从现在开始由我们财团接管了。机巧魔神可不是你们这群小孩子的玩具。这可是关系到整个世界存亡命运的战略要素。”

  “……就算得到了机巧魔神,你们也无法使用的哦。”

  我不禁冷淡地向她道出了事实。“作为‘恶魔’的你们,无法成为‘演操者’。同时,也无法成为机巧魔神的活祭。”

  “光从年纪层面上看……就已经相当困难了呢。”

  操绪紧跟着我的话用语言向她再捅了一刀。我赶紧就像想要挥去她刚才的话似的慌张地挥动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