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未路
作者: 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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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兔死狐悲

  一天,中午落市时老张又想起了妹妹,她戒赌了吗?她近况如何?正想着,只听得又在喊:“老张,电话。”老张忙奔去接,一拿起话筒,传来妹妹苦哀悲急的声音,“哥,我赌博被抓,现关在城南派出所,须交叁仟元罚款,及亲属担保……”老张只觉得一阵昏弦,眼前金苍蝇乱飞,手忙扶住柜台才没有倒下去。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搁了电话付了钱。又要用钱去救赌博,这合适吗?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身上有一张零存整取的卡,老张不由自主去领了三仟元钱,然后乘车去了城南派出所。门口,只见小轿车排成队,家属交了罚款后在门口等候,赌徒释放后又有了活力,出来时嘻嘻哈哈的,交头接耳,趾高气扬,有些家属还放起了爆竹鞭炮,驱除赌徒的晦气。迎接出派出所的赌徒,好像是迎接出征归来的英雄,赌徒们一个个钻进了轿车,没有轿车的家属们雇了出租车,有些自己用摩托车,电动车带。老张看呆了,胸中如翻江倒海,阵阵嗳气恶心,想吐却吐不出,说不出的难受,心想,这些赌徒能改吗?他不想再去交罚款,他正想开溜,只听得里面在喊:“送钱用的哥哥,老张来了吗?”没法,老张只得迎了上去,来到交款处,他争辯:“妹妹误入歧途,不肯悔改,明知明犯,我为她交这罚款救不了她,甚至有一种适得其反,助纠为虐,推波(赌)助澜(赌)的作用,我不交这罚款,你们判他刑或拘留她几个月吧……”派出所人员回击:“就剩你妹妹一个了,平时不管教,有哪一个亲属愿亲人坐牢啊?你这个哥哥也太无情,再说,这芝麻绿豆罪要判刑关押,监牢里还坐得下吗?……废话少讲,交吧。”好像有一根线把老张牵着走,他颤颤兢兢地挖出了钱,交了罚款并写上了担保书。

  一会后妹妹出来了,哥哥深感责任重大,闭着眼睛不愿看也不想看,俩人竟无话,如小脚娘娘,走路也能踩死蚂蚁往家移。

  突然传来砰砰的爆竹声和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远远看见一堆熊熊的大火正烧着,灰,飞散在空气中。俩人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什么事?”人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越围越多。这时从旁窜过一个酒鬼(专

  为死人做活的那种人),手中拿着酒瓶,边喝边说:“千古奇闻,死了人——没有人披麻戴孝,沒有人送葬,沒有人跪拜,更没有灵堂……”“是罪大恶极还是传染病?”有人问。酒鬼答:“没病没恶,是被逼债走投无路而自杀。”“啊!——”人们惊吓后不约而同问:“什么债?谁逼?”酒鬼不醉,酒后吐真言:“他叫`活必剥',是一个赌徒,他误入歧途,明知明犯,欠了赌债,听说是高利贷,逼债人心狠手辣,我也见到过二次,让人毛骨悚然。他赌博后四处借钱,有借无还,还小偷小摸,早己众叛亲离,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内外交困,已没回天之力,只能一了百了,太悲惨了,赌徒里外不是人,自作自受,人们不恨放高利贷者,不恨逼债人,更恨误入歧途,明知明犯的欠赌债之人……亲人乡邻亲戚怕沾上晦气,子女更懂得不能后继有人,不能继承父债,而拒绝送终。遗体是社居委拉去火化,我用垃圾买了些钱,换了爆竹、鞭炮送他上路,遗物就在门口照天烧,送瘟神!”酒鬼讲一段喝一口酒,讲得悲悲泣泣,悲不自胜。“悲,悲!赌,多么可怕啊,惨遭蹂躏却死无足惜,死无葬身之地!误入歧途,明知明犯的赌徒命簿如纸,狗都不如!”老张面对妹妹说。送钱用低声说:“这人我认识,我们还一起赌过。”老张见妹妹神色不对忙扶住她,她才勉强站住,没有倒下去。送钱用摇摇晃晃离去,老张忙搀着她走。

  俩人正走着,只见一辆救护车响着救笛呼啸而过,在一家门前停下,从里面抬出了个人。俩人又停下来看热闹。老张忙打听:“怎么回事?”有人告知:“他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夫妻俩都是城市白领,养一个儿子,他的工资卡交给妻子,妻子每月给他一仟元零用钱,生活称心如意,他自己省用,不化钱,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误入歧途,染上了赌博,他一直瞒着妻子,暗中送钱,每月一仟元钱送光了,还明知明犯,输掉就去问父亲要,父亲还不敢跟老伴说,更不敢与儿媳妇与外界说,为息事宁人,父亲只得偷偷暗暗给他还赌债,父亲的积蓄全花光了,还问女儿及妹妹借钱给儿子还赌债,这事一直蒙在鼓中。老父亲被儿子暗送搞得焦头烂额,要说不能说,要管也管不好儿子,他心事重重,魔魔噩噩,无精打采,精神恍惚,心中憋闷,有些绝望,一天为了给儿子还赌债,他踏着小三轮车外出借钱时,误踏入正在挖地下管道的壕沟中,受重伤,将要断气时他才对老伴及儿媳说出了儿子明知明犯,暗送的真相。晴天霹雳,全家人大惊,嗜赌害死了父亲,母亲及妻子亲戚都责怪他,露了馅,暗送无好气,无脸见人,因此服毒自杀!也许已救不活。”

  误入歧途,明知明犯,赌,多么可怕啊。送钱用听了用手捂住胸口,兔死狐悲,突然她昏厥,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拙,眼珠往上翻……老张吓坏了,他惊慌失措蹲了下去,拍打着妹妹的胸脯,心惶意乱,无可奈何,久久无语……太阳好似不愿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偷偷地钻进了云层,吹来阵阵舒适的风,“她惊厥了,快送医院。”有人喊。也有人喊:“快掐人中。”老张一遍又一遍地掐人中,他的手在抖……一位老太太拎来了冷水,浇到她头上,把她的脚脱光了浸泡在冷水中,有人欲拨打120,却见送钱用已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