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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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哪里感觉痛吗?比如头啊、关节之类的地方。”

  “啊、没有地方、感觉痛。不要紧的。只是……”

  “诶?”

  “像这样一直盯着我、我……可能、有点儿不好意思。”

  “呃、啊。对不起。”

  这才察觉到正俯身在至近距离凝视着她的我,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

  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欧~”的猫头鹰鸣叫声。是黑铁的声音。难道都还尾随到这里来了么?!我不禁满脸不高兴地回过头去,大叫出了声。

  “真是吵死了。别来打搅我们——”

  话才吼到一半的我,情不自禁地噤住了嘴,在心脏都差点儿停止了跳动般的震惊里,我的额头只是不住地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在我身后的并不只是黑铁。让巨大的猫头鹰停在头上,一个戴着尖头绒球睡帽的娇小少女岿然矗立着。那对漂亮的幽蓝色眼瞳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嗬~……我居然还打搅到了两位呢?”

  作为“噬运者”的“恶魔”,这位少女用着平静得让人浑身发毛的语气向我问道。

  “阿、阿尼娅……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浑身僵硬得像尊石像的我,不自觉地变尖了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时间是深夜。地点是女孩子的卧室。在床上躺着的她身边,有一位出神地注视着她的男人。这种情况,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妙。应该说是已经糟透了。

  “从你在说着‘没什么经验’的时候开始就在了。然后你们就在那里接着说些‘我也是第一次’、‘痛吗’、‘不要紧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稍等一下,阿尼娅。不是这样的。呃,虽然你说的都是正确的,不过意思绝对理解错了!”

  “真是的,半夜里就听到奏的房间里传出你的声音,还以为你们在做些什么……”

  叉起了双臂的阿尼娅,似乎很不高兴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这是误解的嘛!我们才没有、那个……”

  “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嘛。我的话,也不是小孩子了呐。只是要稍微提个忠告呢,即使和现在这个‘普通人化’了的嵩月有了性行为,恐怕也无法缔结‘恶魔契约’的哦。”

  “说了这么多遍了,才没有做那种事!”

  “非常抱歉打搅到了两位的初体验呢。我只是路过来参观的,就不要介意我了,你们继续吧。”

  “怎么可能会不介意!怎么可能继续得下去?!呃、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事情嘛……!!”

  “我知道了。只是开个小玩笑嘛。”

  望着不住地哀号出声的我,阿尼娅似乎失去了兴趣般地哼了一声。

  我不禁浑身脱力瘫倒在了床沿上。我真希望你别在这种时候来恶作剧,对心脏不好呐。可能嵩月到现在都还没能理解我们在说什么吧,还一脸呆滞地把我们望着。她发烧得犯迷糊了这一点还真是帮大忙了呢。

  “奏的症状……只是发烧么。总之还是先把退烧药拿来吧。顺便,也把这个贴上。”

  这样说着的阿尼娅,从衣柜抽屉里取出了一块赫然写着“病魔退散”四个大字的冷敷带,把它贴在了嵩月的额头上。

  虽然只是做工随便的一个东西,不过仅凭这个就已经能让我基本上安下心来了。毕竟这可是“噬运者”的阿尼娅封存了好运的护身符。比起那些随随便便的神社开运护符,这个的效果更值得信赖。

  “用毛毯把她的脚也盖住应该更好吧。快过来帮我把毛毯拿出来,小智。”(这里“小智”是TOMO)

  “啊、嗯。”

  被阿尼娅这样命令道的我,赶紧追上了正往房间外走了出去的她。在楼梯前追上了她后,我不禁叫住了正准备抬起脚登上阶梯的她的背影。

  “阿尼娅。”

  “怎么了?”

  “嵩月的高烧……那个真的只是生病了吗?”

  我的这一席话,不禁让阿尼娅正要踏上台阶的脚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从刚才起就一直萦绕在我心里的问题。来到这个世界里还没满一周,嵩月就已经连续两次出现因为高烧而倒下的症状了。虽然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她操劳过度,不过现在来看的话这似乎并不是根本原因呢。

  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只是由普通的感冒或者流感引发的可能性,不过这种症状的频发程度也太异常了。而且嵩月过快的体力消耗速度也让人非常在意。

  “难道说,嵩月的这个是……”

  “啊……很可能就是‘拒绝反应’呐。”

  依然是背对着我的阿尼娅,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叨念着。

  “‘拒绝反应’?”我不禁因为阿尼娅的这个回答而呻吟出了声,“是由于‘一周目世界’嵩月身体里寄宿着的是‘二周目世界’嵩月灵魂的原因吗?”

  “我也不曾遇到过和现在的奏类似的案例呢,不过个人推测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轻轻搭在阿尼娅肩头上的金发微微摇动着。她的后背上都有了肉眼可见的颤抖。

  “对不起,小智。我明明应该更早察觉到这一点的。现在奏的身体……可能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吧……再这样放任下去的话……奏就会……”(这里也还是TOMO)

  “那要怎么做才好,阿尼娅?”

  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插进了我的问题。为了掩盖住自己强烈的不安,我的语气异常地明快。

  “应该还有什么挽救方法的吧……阿尼娅?”

  然而阿尼娅仍然没能向我回过头来。仰望着窗外明月的金发“恶魔”少女,只是微微地摇着头。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传到了我这里。

  “对不起,智春。”

  就像啜泣着的小孩子一样的哭声。

  喝了阿尼娅调制的一种奇怪药剂后,嵩月没一会儿就安然入睡了。

  完全清醒了的我和阿尼娅,就去饭厅享用了一份过早的早餐。

  窗外仍然是一片宁静的夜色。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仅有两人的餐桌,显得格外地冷清。

  时钟的指针指着的是凌晨5点正的位置。

  “那个、阿尼娅……昨天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正嚼着有点儿烤焦了的吐司,我突然头脑里闪过了这个问题。

  “你所谓的‘那个’到底是指的什么,还是用言语明确地表述一下吧。”

  不顾嘴唇边上还沾着粘糊糊的果酱,阿尼娅就用着自大的语气向我反问道。

  “就是你和嵩月变装的事情嘛。那个到底是想做什么哦?”

  我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向了还在墙上挂着的衣物。那里整齐地挂着一套迷你裙圣诞礼服和一套水手服。

  又让我想起了些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呐,阿尼娅稍稍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恶魔’的真面目吧?”

  还把挖果酱的勺子叼在嘴里的阿尼娅这样向我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