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亚特斯的蓝色蔷薇
作者: 应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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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捱到了晚上,我和玛拉回到原来的房间休息。灯暗了下来,整整一晚上没发出过一个音的玛拉才带着哭腔问我:“米拉姐姐,他们是什么人?怀瑟斯又是谁?他们把我们抓来是干什么的?”我瞥了一眼如同飞蚁一般趴在房间各个方向的微型摄影机:“他们是西法洛克·忒瑞司那只老狐狸的人,怀瑟斯是……”我的声音因为心情的跌宕愤恨而开始不平稳,“是杀害哥哥的人。”我知道,怀瑟斯他们晓得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敢在这个被密切监视的房间里把这些毫无顾忌地讲出来。“玛拉,波尔金卡、怀瑟斯,他们两父女是分别杀害了母亲大人和哥哥的人。”玛拉一怔,表情从恐惧迅速转向震惊,再到愤怒、仇恨、悲伤,最后回复了恐惧。只不过,这个恐惧要比先前深许多。她忍不住缩在我怀里,颤抖。我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慢慢地,玛拉的颤抖微弱了,我才在被中抓起她的手,向着她的手掌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玛拉抬眼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眨眨眼,在被中又写了一遍。第二天用过了午餐,窗外就传来了车入车库的声音。阿弗罗狄蒂拿面纸抹了抹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怀瑟斯回来了。”我和玛拉同时一颤。我清楚地看到玛拉眼中瞬间喷出来的仇恨的怒火,我按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其实我自己又何尝冷静得下来?仇恨与伤悲的情绪在我的心房里澎湃,顺着血液流至全身,然后从全身各处渗出了曾有过的浓烈杀意。对——怀瑟斯的杀意。别墅里回响着“滴”的一声轻响,示意有人入屋。我靠着窗站着,等待着。不一会儿,餐厅的门口就站了一个玲珑的身体。看清那个人的同时,我双眼微微瞪圆,震惊。站在门口的女子是一个典型的东方静雅美人。乌黑的发被一丝不苟地用一只白玉发簪挽起,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面容,细眉长入鬓,狭长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点丹涂朱般樱桃大小的小嘴,渐渐弱弱精致的下巴,粉嫩的肌肤柔和的如同夏日里的一潭静水,典雅的微笑让人不禁想起了日本平安京里被柔弱包裹在华丽的十二单衣里的贵夫人。属于——东方的精致。我的记忆神经仿佛被一根手指轻弹了一下,发出了“铮”的一声轻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我见过,在戴茨的手机屏幕,在那一闪而过的映像里……她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没有。我犹疑地叫了一声:“怀瑟斯?”她竟然就是我恨不得将她凌迟的怀瑟斯?“我是啊。”她端庄地笑道。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这个女人……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尤其是这张秀美绝伦的脸,还有这样典雅恬静的笑容……就像,就像,我在戴茨的手机屏幕里看到她之前,我就已经见过她了……她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看着我痛苦地回忆,怀瑟斯轻柔一笑,提起及地的长裙,慢慢越过我们,走到盛放着各类水果的玻璃小桌旁,俯视了一眼桌上了葡萄,转头朝我甜甜一笑:“公主姐姐,能不能帮我摘一粒葡萄?”我的脑轰的一声炸了起来,那些已经蒙尘的记忆如同踩上了浮板,浮现出来。记忆潮水般涌过,最后定格在我的十七岁生日宴会上。“公主姐姐,能不能帮我摘一粒葡萄?”忽然一个糯糯的声音传入耳际,我扭过头,正好看见一个刚及桌子高的东方小女孩甜甜地朝着我笑。她有一双东方人才有的丹凤眼,长眉入鬓,鼻子不高却精致,唇不点而丹,皮肤更是如白瓷般,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好漂亮的小女孩……我惊艳了一把,随即一笑,将整捧葡萄都塞进她的怀里,笑问:“喜欢葡萄吗?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我叫……”我盯着她,难以置信地说了出来:“辉美……中村……辉美?”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裙摆,伸手轻松地摘了一粒葡萄。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那端庄的笑容中已添了几分讽刺:“可惜呢,现在——不再需要公主姐姐的帮忙呢。”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打着情感的保卫线,竟良久无语。中村辉美就是怀瑟斯?被尘封的远久记忆里那个清纯美丽的如同开放在山野里的白色山茶花的小辉美竟然是——杀害了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的哥哥、让我涌起浓烈杀意的怀瑟斯?“波尔金卡……”我凭着仅存的理智唤出了杀害我母亲大人的人的名字。辉美……怀瑟斯嫣然一笑,纯洁得如同凌波仙子在天鹅湖上舞蹈:“就是我那身为日本外交官的父亲大人啊。”果然……是真的。怀瑟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声音温柔:“坦求来,可以帮我整理一下房间吗?我累了。”又转过来朝我微微一笑,“晚餐时分,如果公主姐姐肯和这位玛拉姐姐一起下来用餐的话,会听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哦。但如果两位姐姐想逃走的话,感应炸弹就会炸掉的哦。公主姐姐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我安装的那一百来个追踪炸弹被安装在什么地方吧?”她咯咯笑了起来,如同五月天里黄鹂在柳条间娇啭。她转身走出餐厅。经过我身边时,她似是不经意地用手轻抚了一下我的小腹,低声笑道:“这里,两个孩子,一直很健康是吧?”我闭了闭眼,强压下一掌劈断她那纤细脖子的冲动。午后的阳光——太过刺人眼了。回到房间,我立刻吩咐玛拉换回初来时的那件衣服,并让她将这件和我原有的那条裙子交替着穿——只有这两件衣服是防弹蔷薇纤维面料的。我不能保证我们和他们组织不会起正面冲突。玛拉听话地换上衣服,见我没动,疑惑地问我:“米拉姐姐你为什么不换?”我摸摸她浅金色的头发笑道:“傻玛拉,我们不知道要被禁闭多久,难道我们就一直穿着同一套衣服,不换洗吗?”而且起正面冲突的时候肯定是由我来应付,穿着裙子很不方便。“那米拉姐姐你……会危险吗?”玛拉的声音都颤抖了,“米拉姐姐,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我嗤的一下笑出了声,轻松地揉揉她的脑袋:“笨蛋,你姐姐我再不济,避过颗子弹还是能做到的吧。就你那笨笨的熊摸样,受了伤只会给我添麻烦。我还年轻,还不想一回去就被你亲爱的老公劈成两大半。”看着玛拉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我才略略安心下来。我固然想直接扭断怀瑟斯的脖子,但我仍清楚地知道——保命比报仇,更重要。晚餐时分,我给自己先灌下了两杯莲子茶,降降心火,才和玛拉一起下楼。怀瑟斯和阿弗罗狄蒂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此外还有两份餐具,应该是为我和玛拉准备的。除此之外,别墅里别无他人。我嘴角一抽搐。要我和这个女人同——桌——共——食?座上的怀瑟斯已经褪去了圣女的打扮。乌黑的秀发缠了又缠,最后用一条头绳扎住。我估计,她的头发若是自然地垂下来,能及地了。她抹去了所有的妆粉,只剩下花瓣般的小脸更显得晶莹柔嫩。她脱下了及地的纯白长裙,换上了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绷紧的曲线更显得她的腿纤瘦修长。乍一眼看去,根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可以让许多男性一见倾心、绝对称得上所谓的一笑倾人城的那种。“米拉少夫人,玛拉小姐,坐啊。”也许是有怀瑟斯在场,阿弗罗狄蒂的措辞严谨了许多。但看见我们来,她还是很高兴的。正当她展开笑颜准备高谈阔论的时候,怀瑟斯微微皱眉,打断了她:“坦求来,她不是少夫人。她和少爷离婚了。”我的头又是轰的一声。这个死戴茨,居然已经那么迫不及待地把他已恢复单身的事情同他的情人说了。我……我还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呢!而且,我和戴茨准备离婚的事跟本就没有对外公布。阿弗罗狄蒂砰的一下傻住了,显然对这份猛料消化不良。我拉着玛拉坐下,自己坐在她和怀瑟斯的中间。“你多大了?”我动了动餐具,问她。“十九岁。”她吃着盘中的蔬菜,头也不抬,声音同她正在吃的蔬菜一样清淡。“我希望能知道你把我们抓来的原因。”我也开始吃盘中的食物,跟她一样头也不抬地与她对话,随意的如同一家人在讨论着明天的天气。怀瑟斯微微一笑:“公主姐姐很聪明的啊,难道这也猜不出来吗?你说,没有了两位继承人,伟大的多维亚特斯王国会怎么样?”她继续发出圣女般纯洁的笑声,“你说,我没有了孩子,你和戴茨少爷的孩子会怎么样?”我一凛。阿弗罗狄蒂已经失声叫了出来:“怀瑟斯,你难道想对戴茨少爷的孩子不利吗?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戴茨少爷也绝对不会原谅你……”怀瑟斯柔和地说:“坦求来,你也吃饱了,先回房间好吗?”阿弗罗狄蒂似乎很激动,根本不理会怀瑟斯带着威胁的语气,继续喊了下去:“怀瑟斯,你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是你自己保养不周而流掉的,你的孩子没有的时候,戴茨少爷还没有下令要你打掉孩子!你怎么能把这种怨气屈结到少夫人的身上!如果你伤害了少夫人和小少爷小小姐,戴茨少爷一定会为你执行家法的……”怀瑟斯那看上去温和的眼睛在听到了阿弗罗狄蒂的话之后,终于浮起了一层杀意。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条件反射地一出手,险险挡住了怀瑟斯那握成爪状、准备贯穿阿弗罗狄蒂腹部的手。看得出来怀瑟斯是真的动怒了,手劲十足,势在一下取了阿弗罗狄蒂的性命。我的手虽成功挡住了她的手,但虎口已经是一片酥麻。“阿弗罗狄蒂,谢谢你,但你还是先回房间吧。”我瞥了怀瑟斯一眼,不敢松开她的手,转头直接对着阿弗罗狄蒂说。怀瑟斯这女人,绝对是变态的——阿弗罗狄蒂怎么说也是她的同伴,居然只为了一番话就要拿了她的性命?“可是……”阿弗罗狄蒂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接触到怀瑟斯森冷的目光、看到那嗜血的握成爪状的手之后,只得怏怏地放下餐具,推出餐厅。在她离去的那个时刻,我感到了玛拉颤抖了一下。我轻轻一笑,拿起餐刀继续肢解着盘中的鲻鱼,“继承人失踪了,国会是会去找人还是直接去推举下一任继承人呢?”我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块切好的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戴茨,我的丈夫,回去抢夺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吗?你的弟弟灰雁,是会选择维护他唯一的姐姐,还是选择遵从戴茨的命令——来执行家法呢?”在听到我说出“戴茨,我的丈夫”的时候,怀瑟斯的瞳孔明显猛地缩了一下。她真的很在意戴茨……在意到——想要毁灭他的妻子和孩子。她的嫉恨之色只出现了一瞬间,立即就被敛去了。她侃侃地换上玩味的微笑:“米拉公主,你太不了解戴茨少爷背后的势力了。你以为,我想要让全世界相信米拉殿下和玛拉小姐因违规驾驶事故坠河身亡,很难吗?”我的手一滞:“愿闻其详。”“不过是尸检和DNA报告。要证明尸体和DNA是米拉殿下和玛拉小姐的,很难吗?”她依然优雅地笑着,“米拉殿下不知道吗,为了感谢米拉殿下和基斯公爵那么尽力地帮我除去西法洛克这只老狐狸,我可是帮了姐姐不少的忙啊。”“什么?”我脱口问道。“我说,米拉殿下你能够顺利除去西法洛克这只老狐狸,我可是帮了不少的忙啊。”她清纯又无辜地眨眨眼。“你是说……你在很早的时候就背叛了西法洛克?”我终于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她撇撇嘴。这个带着浓重撒娇味道的动作用在她身上竟有着说不出的迷人和魅惑。“米拉殿下说话好难听啊,什么叫‘背叛’?根本就没有效忠过的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背叛’?”她笑得有些讥讽,“那只老狐狸自以为是、尽会做出一些暴露自己没脑筋的事情,讨厌死了。而且他居然天真地认为我父亲为他办事、那么我也会死心塌地地替他卖命,愚不可及。恰逢那个时候忒瑞司父子和查威要除掉他,我就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呗。”“你做过了什么?”我忽然发现我对她的感觉变了——以前只是仇恨,而现在,却情不自禁地厌恶。“米拉殿下不会忘记了你们把西法洛克告上多维亚特斯最高法院,其中一个证据就是炸弹上的族徽?”她若无其事地拈起一片海带放进嘴里,“就是查威出访东欧的那一次啊,结果炸弹被基斯公爵找出来了。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那么迅速地找到那些炸弹?呵,那些炸弹根本就不是为了要炸掉那架飞机,而是为了——帮你们制造‘证据’,把西法洛克解除掉啊……要不是因为父亲大人,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被阿格拉和基斯拿捏住……”我呆住了,半晌才挤出了几句:“那安置在加速器保险盒里的炸弹不是蓓丽丝·查理放置进去的吗?”查理夫人自然不会做这些让西法洛克暴露身份的事。因为她是西法洛克的手下啊……“啊,对了,说起来还要多谢这位有高等机械技术的查理夫人呢。”她放下餐具,用面纸擦了擦嘴,“炸弹当然是查理夫人放置进去的。但是,到底放置的是怎么样的炸弹呢……这就很难说了……”意思是,很简单,只需要偷龙转凤,用“特别”印着忒瑞司族徽的炸弹替换掉查理夫人原本要安装上去的普通炸弹。“还有一件事是算我帮米拉殿下你的哦。”她动作温柔地收拾着餐桌上她用过的餐具,一边心不在焉地跟我说话,“老女士……米拉殿下难道真的没有怀疑过吗?”“怀疑什么?”我有点疑惑。“怀疑那次狙击的真实性啊。”怀瑟斯把她用过的餐具收拾进了厨房,折回身来又坐到她的座位上,清清淡淡地开口,“你说,谁会那么笨,在那么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还作出这些成功几率不大却极有可能让自己的把柄被抓到的傻事?”“那……”我好像有点转不过弯来了。“老女士是我派去的。”“那么,那些录音……”我双眼慢慢地睁圆,我明白了——为什么连母亲大人也那么忌惮的老狐狸居然那么快就被基斯扳倒,原来,原来,一直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的不是西法洛克,是波尔金卡,是面前这位怀瑟斯……“见米拉殿下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机器人送进来,见你们可怜,帮了你们一把,再制造一些‘证据’而已。”她旁若无人地拿过小桌上的果盘,摘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咀嚼了许多下,待咽下去了才慢悠悠地继续说,“米拉殿下,那一款的机械人很完美,那只老狐狸没发现被偷梁换柱也是正常的。但是米拉殿下恰把这给忘了——每一个人的习性都是不同的,根本不可能有一款机器人能够代替一个真正的人。”我嘴角一抽——貌似我和基斯都忽略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不过这位怀瑟斯小姐还真的是桀骜不驯啊,既替西法洛克办事,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背叛他;再利用我、哥哥和撒兰提亚的同时,又能这样毫不犹豫地设计杀害了哥哥;很在意戴茨,却又能轻描淡写地毁了忒瑞司家族并且没有割舍地放弃了自己和他的孩子,最后向自己爱的人的妻子和孩子下手——这是一个仅有十九岁的看上去完美得如同绿野仙踪的陶瓷公主的女孩的杰作!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她会吃醋,但我就是不想告诉她孩子并不是戴茨的。潜意识告诉我,保留真相对我来说或许会安全一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我和玛拉?”我平静地继续吃着被分尸的鲻鱼。默听风声,猛地一闪身,避过了几不能闻其声的子弹,顺便把玛拉的头按低。但是,烧断了两根浅金色的发丝。子弹贴着玛拉脑后勺飞过,深深钻进了墙内。玛拉呆了好久,看着墙上的那个弹孔,终于忍不住开始颤抖。怀瑟斯若无其事地从桌下翻上来一把还冒着硝烟的银色小手枪,呵了一口气,用手绢似乎极其珍视地擦拭着枪身。我瞥了她一眼,继续细细咀嚼着鲻鱼。怀瑟斯开枪前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幻。也是,有感情变幻,也做不到她这冷血铁手的一行了。我是敏锐地捕捉到那细微的拉保险的声音,然后条件反射地听到了子弹摩擦空气的声音,才能护着玛拉躲开这一颗子弹。“米拉殿下的身手很不错哦,难怪连救命的家伙都让给了玛拉小姐。”怀瑟斯瞥了一眼玛拉身上原本属于我的蓝色连衣裙,不无讥讽地笑着,“不过身手再好也必须要在这儿多呆两个月。七个月的宝宝……”她收起小银枪,注视着我的肚子笑道,“应该有感觉了吧,特别是——痛感。”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把我抓来,一箭双雕,一来可以帮助戴茨争取王位,二来可以折磨——戴茨在意的人。她站起身,向着餐厅的门口走去,忽然回眸一笑:“还有,米拉殿下,整幢房子都被我屏蔽了。出了太阳光线,任何的辐射都会被吸光。”说完,她退出了餐厅。餐厅里剩下我和连餐具都没动过一下的玛拉。我瞪了玛拉一眼:“喂,别发呆了,快点用餐吧,你也不想没被人折磨死就被饿死吧。”玛拉顿了许久,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米拉姐姐,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我不想呆在这里,一刻也不想!”我连忙轻拍她的脑袋,其实心里也有点后悔看望查理夫人的时候把她也拉了去作伴,现在把她也拖下水了。只得温声细语地哄着她:“傻玛拉,我们能出去的,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算我们不能自己出去,阿格拉叔叔、基斯、艾琳,还有你的阿萨那,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啊,多维亚特斯的国土面积又没有多大!”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按怀瑟斯这么说,别墅里装有追踪炸弹,我们不能硬逃出去;追踪炸弹只有蚂蚁那么小,没有探测仪我也不能把它们一一找出来,况且她设置了几个炸弹我也不知道,要是漏了一个,我们也会在那“砰”的一声中丢掉小命;房子被屏蔽了,我知道的,就是隐形飞机躲避雷达的原理,艾琳他们除了挨家逐户地搜查,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到我们;而且,怀瑟斯说了让他们认为我和玛拉都死了,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也不得而知啊……怀瑟斯,那个让我憎恨厌恶的女人……若我能侥幸逃出,我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