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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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它根本就没有制造者。这只是个在时光的倒流中所诞生的一个世界的‘原初矛盾’哦。同时,这个无解的‘矛盾’,也就是我们所得到的唯一一个可能‘灭神’的武器呐。”(“原初矛盾”语源英文:[英文]Paradox,哲学论点,指看似或实际上自相矛盾的事物和观点,由于题设的推论导致最后题设被完全否定的论点自我崩坏,但其论点并不一定荒谬,如“鸡与蛋谁先存在”的问题)

  直贵小鬼似乎很愉快地,在虚空中比划着“8”字型的无限轮回。象征着无限的符号——“∞”。(∞:高等数学记号,表示无穷大、无限、无边界)

  “由谁带着‘点火装置’返回‘二周目世界’后,将它交给炫塔贵也——这就是能将‘神’破坏掉的唯一方法了。”

  “……”

  听完他的表述后,我和操绪不禁心生疑问,面面相觑。

  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这也的确是能有效拯救人类的唯一方法了。不过,始终还是有一些什么东西在一直牵动着我的心。

  “小尼娅、知道这个事情吗?”

  呣呣~,操绪尖起嘴唇提出了问题。

  黑衣少年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毕竟调查‘点火装置’的人本来就是她嘛。”

  他的回答,更加深了心头的疑虑。阿尼娅知道拯救世界的方法。那为什么她又对我们只字不提呢?而偏偏会告诉我们去破坏遗迹这样的反而还不成熟的计划。

  难道说,阿尼娅并不是不能告诉我们,只是不想告诉我们?

  如果要说直贵还有隐藏了些什么事情的话——

  “使用了‘点火装置’的‘魔神相克者’会怎么样?”

  “嗯?”

  面对我唐突的问题,直贵小鬼的笑容莫名地消失了。

  朝着无意识地移开视线了的他,我再次提出了疑问。

  “释放出甚至能把‘神’都破坏掉的那么多‘魔力’后,当事者本人还能安然无恙的么……?”

  “这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吧?反正那个当事人,就是将另一个你手刃掉的罪魁祸首嘛。”

  黑衣少年这样说着,无责任地摊开了双手。

  “尽管如此……!”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的确,塔贵也杀死了我的哥哥。不过,尽管如此,他也并不是一个就死了也无所谓的穷凶恶极的人。

  “另外,‘二周目世界’的炫塔贵也不也在叫嚣着要得到‘点火装置’么。虽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不过也正好省了去给他做思想工作的工夫呐。”

  直贵小鬼用着异常清醒的口气这样说着。我不禁陷入了沉默。虽然非常懊恼,不过我也的确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无论怎么说,再这样放任自流下去的话,世界就只有毁灭一途。而能防止这场浩劫的人,也就仅有作为“魔神相克者”的塔贵也一人而已。并且这可是就算要把他作为牺牲品也必须要挽救的未来——

  我与他之间剑拔弩张般的沉默,充斥着这整个狭窄的地下圣堂。

  “……黑铁……难道无法修复了吗?”

  这时,操绪淡淡的嘟哝声,打破了这片胶着的沉静。

  还没能跟上这个突然跳跃了的话题,我和直贵小鬼不约而同地浮起了满脸的诧异,异口同声地惊叫出了声。

  “哈?”

  “不管怎么说,操绪我们要能返回‘二周目世界’去的话,黑铁的力量也是必须的嘛。所以我们千辛万苦地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想打听一下这个嘛。”

  这样一说,也的确如此呐,我不禁回想起了我们最初的目的。被直贵小鬼给我们呈现的太过惊异的光景压倒,就连原本前来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直贵小鬼似乎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要把被破坏成这样了的黑铁复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毕竟缺损的零部件太多了。”

  这样说着的他,向自己的“使魔”递了下眼色。

  下一瞬间,空间移动的痛苦感觉再次袭来,我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边不住地叹息起来。这个,说实话真的很难受。拜托你别这样连换个房间都要波澜壮阔地进行空间移动好不。

  从强烈的晕眩中解放出来的我们,这才发现我们移动的目的地,就是之前那个很眼熟的回廊。

  在石砌的道路两侧,整齐地罗列着圆筒形的发射井。发射井中,各自都存放着身披铠甲的人形机械。

  这是和之前在控制室里看到的影像一模一样的地方。机巧魔神的仓库——

  在尽头,依然发现了那个残破“黑铁”的身姿。

  这样受了重伤跪着倒在发射井里的身姿,不禁让我的心里游走起了阵阵钝痛。都已经破败到这副模样了,“黑铁”仍然还在不遗余力地继续保护着我。

  “万一,你们在想代替炫塔贵也与‘神’战斗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夏目智春。不仅是因为你们的机巧魔神已经无法再次进行战斗,也是因为你并没有‘契约恶魔’。”

  黑衣少年冷冷地向我放言道。他的话语里并没有一丝恶意,只是单纯地描述着事实而已。

  操绪在这段时间里,不知怎么的,一直都饶有兴致地盯着这样已经残破不堪了的“黑铁”。

  “嗯……我在想的话,”

  食指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操绪,用着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说着。

  “如果用白银的部件来维修不久没问题了么?”

  “诶?”

  我不禁缓缓地向操绪转过头去。蔑视着听了她的话直到现在都还不知所云的我,操绪无奈地作出了解释。

  “回想下嘛,以前不也被谁这样说过的么。黑铁和白银是同型机,这样的话。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就可以利用白银的部件来修理黑铁了嘛?”

  “这个……”

  边尽力止住头脑里轻微的震荡,我边回味着操绪话里的深意。似乎她的意见里并没有理论上的问题。虽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做到么?

  “想法是挺不错的,可惜做不到呢。至少现在不行。”

  代替我回答的,是在一旁的直贵小鬼。操绪不禁微微地偏起了脑袋。

  “为什么呢?”

  “白银目前因为封印着作为‘恶魔’的嵩月奏的肉体而无法正常运作。一手制造出这样困局的人、不正是你么,水无神操绪?”

  “啊……这样说来、好像也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呢……”

  就像在朦胧的记忆中努力搜索似的,操绪的眉头都拧出了皱纹。

  通过机体的“共振”而勉强地操纵失去了“副葬少女”的白银,救下了因为“非在化”发作而即将面临消逝命运的人,正是操绪。似乎这是由于“白银”和“黑铁”正好是同型机的原因。由此可以得出推论:两个机体的零件是可以相互交换使用的。这似乎就是操绪刚才那番话的理论了。因此,这个也并不是一点儿根据都没有的空中楼阁。不过,事实上还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