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未路
作者: 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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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诱赌诈赌

  老张搀着妹妹到了家门口,送钱用不停地在袋中挖着钥匙,这袋挖到那袋,挖不到,她泥菩萨身上长了草,荒(慌)了神,不停地挖袋。老张看得不耐烦了,吩咐:“把口袋翻过来。”送钱用一只只地把口袋反了过来,老张拉着一只反过的裤袋蹙起了眉,“看,漏,无底口袋。”送钱用急得直跺脚。老张因势利导;“赌博也像这漏口袋,藏不住钱物,要赶紧补袋。”送钱用若有所思。老张忙去叫来了一个铜匠打开了门,并配了钥匙。送钱用站在门外慌作一团,如狗盯着陌生的屋不愿进门。老张蹊跷忙催促:“快进呀!”他推了她一把,她才踉跄着进了屋。她更慌张,装模作样,漠然置之……

  老张进去后一看惊愕了,嘴张得大大的,如夏天早晨浮出水面吸氧的鱼。欲盖弥彰,本来样样齐全有板有眼的家,如今已家徒四壁,不知是从那垃圾堆里拾来的,一张破桌子和四把破椅子灰尘滿面,代替了红木桌椅,占据了客堂。走进房内一张精雕细刻,玲珑剔透的红木床及全套红木家俱也不见了,用门板及凳子搁了一张简易铺……“一下倒退了几十年!”老张把楼面蹬得咚咚地响,叹惜:“败家子呀败家子,为什么误入歧途,明知明犯沦落到这一步?”老张如一个辛酸的妇人哭出了声。送钱用也哭了出来,俩人一齐哭,哭声在屋中回荡……屋中变得阴沉而可怕,如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在飞舞……不知是应对不了这事实,还是心理承受压力大,老张身子发软如没骨子的伞,支撑不住,他连椅子也沒擦就坐了下去。椅子发出了“叽哩喀啦”的声响后一下折了,老张跌了个脚朝天,屁股酸痛,难以忍受,送钱用忙搀扶。幸好没跌伤,老张既好气有好笑,他把破椅子扔到一旁,“咚”发出了撞击搂面的巨大声响,木片四溅,一块飞到了送钱用胸脯上,她一个锂鱼弹跳,啼笑皆非,她直揿着胸脯。老张换了一把椅子靠住壁才算坐定。送钱用关上了大门,收拾了四散的木片,然后也坐了下来。送钱用不断打着哭嗝,肩膀一抽一抽的,伤心得像被拐卖的。重新挑起了老张的怒火,他暴跳而起,如沉闷的夏日响起了雷声:“你肉骨头敲鼓,昏(荤)咚咚!你……?”手指点到妹妹的鼻尖上,眉毛一弹弹,嘴巴张了又张,吹胡子瞪眼,穷形尽相,如发怒的孙悟空。

  送钱用卟嗵跪了下去,手按在哥哥的腿上,头依在哥哥的膝上,边哭边求饶:“哥,我再也不干傻事了!我决定迷途知返,饶饶我吧!”她跪不动了就席地而坐。有声有色,声情并茂讲述了一件不为人知的新鲜赌事——

  我也深知嗜赌的危害性,下决心洗手不干,一天在街上遇见了十几年没碰过头的小姐妹,哥哥你会认识,姑娘时我领着她来乡下玩过,就是背后人们称她为“精光婆”的那个。小姐妹重逢必有一番情趣,我把她领回家,我请她吃饭并把赌博的内情告诉了她。她同情我。走时我把我从未穿过的新潮的一身套装送给了她。她还看中了我的一条裙子,我虽恋恋不舍但还是送给了她。她千恩万谢。走时她邀请我到她家去玩,第二天她就来了电话要我去。我一副穷酸相,犹豫后回绝了。过二天她又来了电话,我硬着头皮买了些礼品赶了过去。好不容易摸到了她家,她家还另有二个客人,她热情招待我们吃饭,吃好饭后她摆起了龙门阵。如今走亲戚串朋友,吃过喝过后,大都是搓麻将为娱乐,三缺一,我不能失了面子,我想缩也缩不了。我身上只有几十元钱,还是坐了下去。玩着又来了三个人,人多了他们开了杀戒,玩起了“二八杠”。在朋友家我不能小家子气,我明知明犯与他们周旋。几十元钱一扫而光。我想回家。他们拉住我说:“朋友嘛,不要紧,给你记着帐。”原来他们是六个人对付我一个人,到了晚上我输掉了一万多元,我无能为力,二手一摊实话实说:“我明知明犯,早输得一贫如洗,我靠下岗津贴生活……”我话还未说完,精光婆脸色骤变,吼声如雷:“世上那有免费的赌博,空袋想来背白米?休想!”我哀求:“欠欠吧。”我匆匆写欠条。“精光婆”声嘶力竭:“不行,赌场如战场无情!没有钱用家产抵押。”她凶相毕露撕掉了我的欠条。一语道破天机,是我引狼入室,她阴沟里下网捕鱼,她看中了我的老式红木家具……魔鬼缠身啊!我不敢再想下去,我走了出去。她眼睛一眨,吠形吠声,六个人齐跟上了我……就这样我眼睁睁地望着被洗劫一空。“精光婆”还把我几身值钱的衣服也带了去,价值近二万多元的红木傢俱只换来一句话:“五天内用钱去赎,过期作废。”我暗想,这是一个新玩意,这是诱赌、逼赌、诈赌呀!这是看不见的抢劫诈骗,比抢劫诈骗更隐蔽却更残忍啊!我哑巴吃黄连,苦往肚中咽,我没钱赎,也不敢开口问你借钱赎,我突发其想,明知明犯,问你借了一千元钱,破罐破摔去了赌场,想嬴回面子,赢回红木傢俱,嬴回小康,可步入泥潭越挣扎越深。赌博与吸毒是一根滕上的二个毒瓜,吸毒是慢性自杀,赌博一夜能铲掉家!吸毒是自燃,赌博时总有魔鬼搭伙,是黑上加黑,连骗带抢!

  送钱用这时才知道失去的多么可贵,她无法抑止对失去的渴望,讲完她自打自巴掌,懊懊的的哭着:“我明知明犯,不是人,我是鬼——赌鬼!”

  “毁了!身不正影更斜。赌徒,几千年来就没有论理的地方,不赌才是理,不賭最凶,谁也奈何不了你!”哥哥气都出不上来,嘶啦嘶啦像在竹筒子上拉锯。“咚!”他把拳头捶得桌子直摇晃,发出吱吱叫声,吓得妹妹如寒冬落水后被打捞上来,浑身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