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雷魂
作者: 壶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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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鼾声轻轻,累坏了的赵毅一沾枕头便已沉沉睡去。

  月色下,放在赵毅枕边的那块琥珀突然有淡淡的光晕亮起,仿佛石子入水时荡起的涟漪般,一圈一圈;少顷,便感觉屋内的空气以至于屋内的月光都随之柔柔的荡漾了。

  片刻,所有的涟漪消失,床头有红色的光华微闪,一个虚影出现在赵毅的枕边。

  虚影渐渐凝实,现出身形轮廓,却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全身上下是如火般的艳红,蓬松的狐尾遮住了口鼻,蜷缩着好像睡的正酣。

  火狐的耳朵轻轻动弹了下,向左右微微转了转,一只狐眼快速地睁开一线,又急速地闭上,紧紧地闭着,继续蜷伏不动,只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飞速的转着,全身的狐毛都炸立起来,倒似突然长大了些一般。

  又过片刻,火狐睁开眼,抬起头来左右一阵看;发觉没有危险,便轻轻站起身来,四爪抓地,腰身狠狠往下压,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蓬松的大尾巴向后支起,犹如尊贵骄傲的皇后身后张开了一柄火红的障扇。

  张了张嘴,美美地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蓬松的狐毛,转头看向仰面酣睡发出微微鼾声的赵毅,靠近赵毅的脖子,小巧的鼻子轻轻抽了抽,似乎闻着这气味挺享受的样子。又闻了闻赵毅的耳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满意,抬起前爪便想搭上赵毅的额头。

  赵毅正好翻身,脸便向狐狸这边转过来。唬得小狐狸往后一跳,没成想身后便是床沿;这一跳,“咚”地一声便落到了床下,房间里顿时便悄无声息。

  安静了片刻之后,床沿边出现了一抹火红的如丝如发的东西;这抹火红慢慢地、微微颤颤地继续往上,原来是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继续往上,其白如玉的额头露了出来;额头中间,有一个淡红的小点;细看,却是一小撮淡红的绒毛。

  弯弯的柳眉,咪的细细的眼睛,小巧的瑶鼻,精致的小嘴次第从床沿边显露了出来。

  天!居然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美人!

  这小美人一手攀着床沿,看赵毅睡的正酣,便调整了下位置,将精巧的下巴枕在手上,睁大眼睛凑近了细细打量赵毅的脸。

  “原来你就是赵毅啊?挺不错诶。”小美女轻声细气地说着。

  看了片刻,又轻轻说道:“谢谢你把我唤醒啊!咦,不对,唤醒我的,好像不是你,唤醒我的应该是个女的,只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悲伤才能将我唤醒。”小美女歪了歪脑袋,作思考状,“那应该是离别的伤悲吧?你们人真奇怪,离别有什么可悲伤的?我离开妈妈、伙伴和娘娘也没有悲伤啊。”

  原来这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小美女便是那封印在琥珀中的小小火狐狸。

  “只有人类到了极致的七情六欲才能侵入我的心神,才能将我唤醒。这是娘娘当时封印我的时候说的。

  不过,我虽然醒了,却还是出不来,我需要体会到人类第二种达到极致的情感,才能解封我的另一道封印,让我的元神幻化出来。”说着,将眼光投向还是静静放在赵毅枕边的那块琥珀,只见琥珀内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还是闭着眼作沉睡状。

  “娘娘说了,谁能将我的第二重封印解开,谁就是我的主人了,那么,你以后就是我的主人了?那你解开我第二重封印的那种情感叫什么呢?”

  眨了眨眼,回味了片刻,思量着说道:“似乎叫做思念,是吧?嗯,是思念。可是为什么要思念呢?想谁了,去看不就行了?哦,也不对,我想我娘和伙伴了,可我又不能去看它们。”微微停了下,嘟着嘴略带着伤感,肯定地说道:“嗯,这就叫思念。”

  小狐狸轻声自语,樱唇开阖间,吐气如兰;赵毅的鼻子微微地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将整个脸往小狐狸这边凑了凑。

  这一凑,嘴唇刚好便触及小狐狸嘟着说话微张的樱唇,或是感觉嘴边触及了什么,或是正好梦见品尝某种美味,赵毅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正伤感的小狐狸只觉得唇上被什么东西触及,未及反应过来,狐狸的天性使她迅速的伸出了舌头……

  “啊!”房间里响起一声短促地尖叫;赵毅猛地坐起身子,瞪着眼紧张地四下张望,嘴里喃喃道:“怎么了?怎么了?”

  房间内,月色如水,宁静而祥和,没有一丝异样。

  松了口气的赵毅舔了舔嘴唇,舌尖上似乎有些不同的味道;又抽了抽鼻子,闻闻房间内的气味,如麝如兰,十分的沁人心脾。看看香炉上正冒着渺渺清烟的细香,赵毅嘟囔了一句:“这香味,比道长的香好闻多了。”

  向后一仰,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不一会儿房间内便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红光微闪,小狐狸幻化的小美女又出现了,俏脸布满红霞,便连玉颈也是粉红一片。

  这回,小美女离床远远地站着,两手叉腰,气恼的瞪着赵毅,狠狠地轻声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主人的份上,我便吃了你!居然敢占姐姐……呃,老娘的便宜。”

  瞪了半晌,觉得也不能拿赵毅怎么着,恨恨地跺了跺脚,似乎这脚便是跺在了赵毅的肚子上一般,顿时觉得解气了不少。

  回过身来,看着窗外投入的月色,慢慢走到窗前,仰头望着天空的那轮皓月,幽幽叹息:“多美的夜色,可惜一个月只能出来一夜;为什么我会许下这么个愿望呢?娘娘,难道一定要孤独千年么?”

  ……

  清晨如期而至,当东方的鱼肚白开始渐渐泛红,那轮朝阳很快便要跃然而上的时候,小狐狸留恋的看了看周遭的景色,走回床边,看着快要醒转过来的赵毅轻轻说道:“姐姐不怪你啦,白昼已至,姐姐要回到石头中睡觉去啦;你要带着姐姐到处走走啊,等解除了所有的封印,姐姐便能真正的变成一个人了。好弟弟,你要加油哦!”房间内红光一闪,小狐狸已渺无踪影。

  赵毅唰的睁开眼睛,嘴里茫然的应道:“是!”坐起身来四处看看,奇怪地说道:“咦,刚才谁叫我加油来着?”

  手忙脚乱的下了床,嘀咕道:“哎呀呀,今儿真睡过头了;这可不行,胖师傅会不会抽我啊?唉,一晚上怎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梦来着?”

  顺手拿起枕边的琥珀,仔细的擦了擦,塞进了怀里。

  赵毅不知道,在他将琥珀塞入怀中的刹那,琥珀内的小狐狸突兀的睁开了一只眼,狡黠的眨了眨,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着了。

  “徒弟,起床了没?”门口传来胖子惫懒的声音。

  赵毅连忙高声应道:“起来了,起来了!我就出来了。”

  “起来了就自己去用餐啊,我先过去了。”胖子有气无力的说着,踢踏踢踏地拖着鞋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这当师傅真不是好差事,要是每天都要起的这么早,那岂不是要了我胖子的命?”

  ……

  师徒二人哈欠连天无精打采地吃完早饭,胖子应赵毅要求,架起云牛将赵毅送回了青龙殿;不看看道长,赵毅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在殿前广场降下云牛,胖子对赵毅说了声:“师傅我去准备出山修炼的物事了。中午回不回来吃,你自己看着办。”便逃也是的架云牛匆匆而去,赵毅心下哭笑不得:“张真人就有这么可怕吗?”

  赵毅整了整衣服,来到殿前,对站在殿门口看门的杂役说明来意,杂役让赵毅稍等,急匆匆进去通禀。

  少顷,殿内传来一声叫:“小毅哥哥,小毅哥哥,你来啦?”却原来是思雨抢先跑出来了。

  从殿内飞奔而出的思雨显然有些心急,在跨越殿门口那道颇高的门槛时,被绊了一下,猛地便扑了出来。

  赵毅连忙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思雨,只是思雨冲的实在是太猛了些,连带着赵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屁股生痛。

  不过看着怀中思雨兴奋的样子,赵毅的脸上也泛起笑容,心里无比温暖。

  “小毅哥哥,你来看师伯啊?”思雨眨着眼,问道。

  “是啊,是啊,不知道道长……定乾师伯醒了没有。”赵毅更改称呼的时候,语气明显的卡了一下,笑容也黯淡了不少。

  感受到赵毅的情绪变化,思雨的眼睛忽闪了下,故意撅起了小嘴,不依地问道:“小毅哥哥,你难道不是来看思雨的么?你不想思雨吗?”

  赵毅看着思雨,微笑着说道:“想,想,怎么不想呢?我来看师伯,也同时来看我的思雨妹妹啊。”

  思雨高兴了,站起身来,拉着赵毅的手就往殿内跑,一边跑,一边说道:“我带你去,师伯昨晚就醒了,已经没什么事情了,现在应该起床了。等见过师伯,我带小毅哥哥去山外转转,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呢。”

  进了道长的房间,道长果然正在用餐。见思雨领着一个男孩子进来,道长不由得有些惊讶,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云瑶。

  云瑶微微笑着,对道长说道:“这孩子就是七师弟刚收的徒弟,叫做赵毅;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说着话,看向赵毅的同时,使了个眼神。

  道长微笑着看着赵毅连连点头,说道:“你就是那个为了娘亲,不肯弃家修真;为了救你爹,不畏艰险攀爬万丈悬崖的赵毅啊。

  要不是我这一伤便晕睡了四十年,功力未有寸进,宗里又有不到腾云期不能收徒规矩,说什么我也要跟七师弟争上一争。这样的好苗子,谁不喜欢啊!”

  一听道长这话,赵毅顿时明白,为了道长,大家都隐瞒了道长在颌阳镇的这四十年的时光。

  赵毅的心中难受得紧,强忍着泪水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下头去,嘴里说道:“弟子赵毅,拜见师伯。”

  道长一见,连忙起身相扶,嘴里嗔怪道:“这孩子,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扶起赵毅,上上下下一阵打量,说道:“这孩子,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名字,听着就亲近的很呢。”

  云瑶在一旁笑道:“毅儿是个好孩子呢,这几天我们说的最多的就是他了,你是被毅儿的事感动了吧?”

  道长哈哈笑道:“师妹说的甚是,说得甚是。”

  看道长无碍,赵毅便也放下心来,又略叙了片刻,便随着思雨告辞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