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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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对无言,默然等了半个时辰,为见他折回,唯有回房休息。

  花亦飞身体不好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方才醒来,天空依然飘着蒙蒙细雨。

  饭后那船家端了两盏茶来,赔笑道:“昨日那位大爷有事,耽误了两位的工夫,还望两位见谅。”

  沈洛天微微一笑道:“无妨!”

  船家道:“我今日在给二位补上,一坐赔罪!”

  见两人应允便嘿嘿一笑道:“此事得从应赅说起……”

  花亦飞一听,晕了,沈洛天一听也不禁怔住,苦笑道:“船家,此事的来头根源你昨日已经讲过,我们未曾忘记…”

  船家截口道:“唯有自根源说起我才记得,没头没尾的我不会说。”

  两人对望一眼,花亦飞失笑,沈洛天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便请船家自根源说起吧!”

  船家干咳两声,大声道:“此事得从应赅说起……”他今日的语调抑扬顿挫,语气也铿锵有力,但竟管他说的声情并茂在两人听来也与噪音无异,心中滋味当真难以言喻。好不容易等他介绍完故事的来头终于松了口气。

  那船家见两人神情嘿嘿笑道:“我瞧出来了,你俩听的有些不耐烦,但你们也莫要郁闷,要知道我们家那口子……也就是应赅知道吧!”

  沈洛天点头道:“知道知道!”

  船家道:“应赅可是个结巴,她将这事儿可困难了,我说十句她难得说上一句,给我将这事她恁是讲了半个月,要不我怎么说若非我口齿伶俐十天半月也说不完呢?”

  沈洛天笑道:“原来如此,那你妻子怎么说呢?“

  那船家面色倏地一黑,沉声道:“说起这个沈洛天啦……他奶奶的!”‘他奶奶的’四字出口一拳砸在木桌上,只惊得沈洛天浑身一震,也将花亦飞一口未咽下的茶给震得呛在喉头,沈洛天忙起身为她顺了顺气儿,咳嗽半天方缓过气来,不禁问道:“船家,这沈洛天与你有何深仇大怨值得你如此动怒呢?”

  那船家怒喝一声,大骂道:“他奶奶的沈洛天简直不是个东西,那小兔崽子未撞到我手里,否则我定将他迷晕了丢到江里喂王八!”

  花亦飞瞟沈洛天一眼,只见他被骂的目瞪口呆。花亦飞心下一笑,想他大概第一次被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吧!

  船家继续骂道:“沈洛天那小混蛋简直不是人…他是个鬼,是个魔鬼!不…他连个鬼都算不得,他…他是畜生!”‘畜生’二字出口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又惊得两人一震,幸亏两人这次未进茶水,否则又得呛着。

  沈洛天苦笑不得,花亦飞已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娇喘道:“船家,你到底与他有何仇怨啊?”

  那船家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姑娘,我实话告诉你,我与他……”

  “船家!”一语未了,那包船的少年又唤他去了。

  沈洛天长叹一声,苦笑道:“这花钱买骂的事儿,我沈洛天只怕还是古今第一人吧!”花亦飞终于苦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第三日沈洛天已不愿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与煎熬了,但想到花亦飞终日郁郁寡欢,昨日难得开怀,便也顾不得自己的感受了只要她能开心,自己挨几句骂又有何妨呢!

  那船家又来赔罪了,又从头开始讲起,两人自知多说无用,也不在言语,花亦飞也不在饮茶了,只怕呛着。好不容易待他骂完,正欲问他与沈洛天有何仇怨,口一张却忍不住呕吐起来。

  沈洛天见此免得惊变,欲要船家靠岸请大夫瞧瞧却被花亦飞阻止道:“我不过是有些晕船。睡一觉便没事了。”

  沈洛天本要守着她,她却以男女有别拒绝了。瞧着她那日渐憔悴的玉容,他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回想往日种种,一阵阵锥心的疼痛。

  再见她已是第四日晌午,她只进半婉米粥便左顾右盼起来,嘀咕道:“船家怎的不本来说书了?”话间船家已呵呵笑着走了出来道:“我原是怕姑娘身子不好,现在看来姑娘气色好多了!”

  花亦飞颔首道:“睡一觉醒来便觉好多了,船家你继续说吧!”

  那船家又从头说起,有幸的是这次终于没有人再打断他,讲到他与沈洛天的深仇大怨时,他憨憨一笑道:“其实我与他无冤无仇,不过是嫉妒罢了!”

  花亦飞愕然道:“嫉妒?”

  船家道:“可不是?同是男人,他又不会比我多生两只眼睛,多长一个鼻子为何他就那么好的艳福而我却没有呢?”

  他顿了顿又接道:”就算他生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可我也不差呀!至少也算得上体健神奕吧!为何他能得那么多美女的爱慕,而我却偏偏连个像样的老婆都讨不着,东挑西选最后也只能讨个结巴寡妇做媳妇,姑娘你说,这是不是天到不公?“

  花亦飞冷然一笑道:“命苦的又不止你一个,你又何苦怨天尤人呢?”

  船家点头笑道:“这话倒是不错,若说命苦,谁也苦不过姑苏慕容晟!”

  说到此处他面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道:”本想娶个美娇娘不想娶个丧门星,大红个灯笼大红花未挂上一日便换成了大白灯笼大白花,被灭门不说把自个儿也给弄没了,可真算得上陪了夫人有折兵呀!“

  花亦飞本对此事耿耿于怀,只是事情依然发生,自怨自艾也于事无补,便想唯有找到慕容晟,查处灭门真凶报仇雪恨才是正理,是以强自压抑一腔哀怨,如今痛处被人无一触及,不禁黯然神伤。

  沈洛天瞧在眼里,心中何尝不是一样的心碎神伤?正欲阻止那船家,花亦飞已凄然一笑道:“不错!那花亦飞本就是个丧门星,她真该被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