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殇情
作者: 主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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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凤还要给他们安排一座将军府,杨母皱眉道:“这有些不好罢,看上去像是我家相公携全家叛变一样。”

  凤微微愣了一下,“会被人这样说吗?这倒是我的错了,没有想得周全,只想着怎么能不亏待到你们了。”

  杨建武突然跪下,沉声道:“如果凤尊真的想不亏待我们的话,还请凤尊答应我这个请求!”

  被杨建武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凤开口道:“你先说说看。”

  沉默了一会,杨建武还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请凤尊将小女许配给前宁国皇上!”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凤微微张了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杨五和木儿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建武,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请求,杨母倒是早就作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时说出这件事而已,所以只是微微感到惊诧。至于杨威,也只在最开时感到微微惊诧,随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凤看了看杨五,将心里微泛出的不适压下,淡淡开口道:“好。”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经过这片刻时间,木儿和杨五也都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虽然心中不愿,但为了全家考虑,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了。

  待他们退下后,凤看着某处发了会儿呆。血鸢······你会怪我吗?

  将脑海中杂乱的想法一扫而空,心中泛起的不适此时也全部消失了。如果真的要怪的话,那就等三年后再怪罢。

  宁东篱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赐婚的圣旨将他打入地狱,他呆呆地看着那道拿在太监手中的圣旨,明晃晃的,黄得耀眼,明明是件好事才对啊,这样就不用担心连累杨家人了,但是······为什么心痛得发慌,眼前这挡住自己的视线的是什么?

  低头掩去眼角的湿意,宁东篱沙哑着声音道:“谢凤尊,凤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满意地将他扶起来,尖着声音到:“恭喜贤王了!要咱家说啊,我们凤尊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皇帝啊!那女子咱家在宫里见到了,挺标志的,当然,跟我们凤尊那是比不得的,但是在民间也算是上等姿色了,贤王就好好享福罢!哎哟,咱家先回宫了,凤尊今天吐得厉害,咱家要赶紧回去伺候着才行!”

  宁东篱心中的痛苦还未尽退,闻言忙问道:“凤尊生病了吗?”

  “呸,呸,呸,怎么能这样诅咒我们凤尊呢!我们凤尊是害喜!害喜你知道罢?哼,咱家告退了。”那太监一脸不满地出了贤王府,心里还在暗暗诽谤到:亏我们凤尊还对他那么仁慈,竟然诅咒我们凤尊生病!哼!

  宁东篱呆呆地看着那太监远去的身影,转头向站立一边的婢女问道:“凤尊怀孕了吗?多久了?”

  突然被问道的婢女脸一下就红了,低头小声道:“是啊,就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大家都好开心呢······”想起眼前这人是前朝皇帝,也许听到新皇帝的好消息会觉得不舒服,于是那婢女忙住了嘴。

  宁东篱转身向书房中走去,阻止了想要跟上来的婢女和侍卫,“不要跟上来,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婢女和侍卫会意地点点头,想必宁东篱是被这突然掉下的好消息砸晕了头罢。

  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宁东篱将放在一边的画拿出来,一张一张全部都是同一个女子,只是她们大多没有表情,就算有那么一两张笑着的,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宁东篱疯了般将手中所有的画全部撕碎,一片一片,撕到不能再撕为止。

  修长的手向上一扔,漫天飞舞的纸屑像是白色的蝴蝶一般,在空中轻盈地旋转翻身,而后缓缓下落。

  两行清泪缓缓滑过玉脂般的肌肤,掉落在地上逝去的白蝴蝶上,似乎在祭奠着什么。

  泪掉得更快了更多了,一点一滴,就像是眼睛悲伤的颂歌。

  宁东篱颓然倒地,捂住脸痛哭出声,仿佛将一切的苦闷全部都哭了出来。

  失亲,亡国,失爱,这其中的种种辛酸他从未对别人说过,事实上,他又能对谁说呢?谁又能真正懂得他淡然表情下的惊涛骇浪呢?而那个······那个他以为会懂他的女子,去哪了呢?到底去哪了呢?!

  泪干,留下的痕迹一抹便无,就像血鸢一般,无论他再怎么找,也再也找不到这个女子的踪迹,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就像那一切的一切,全部是他的幻想一般······

  呵呵,如果真的是幻想的话,那他现在面对的这一切才该是幻想罢?等醒来后,又能再听到兄长威严的话语,再见到那淡然的女子······

  当宁东篱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眼的是一袭大红袍子,拿着袍子的婢女开心地道:“贤王!今晚就要大婚了啊!起来洗浴罢!”

  宁东篱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欲裂,发出难听的声音:“水······”

  婢女忙去给他倒了水来,宁东篱一口喝尽,突然想起婢女刚说的话,抬头问道:“成婚不是有麻烦的吗?不是有下聘礼什么的吗?”

  那婢女尴尬地笑道:“因为贤王和未来的贤王妃身份特殊,所以婚礼就从简了,没那么多准备了,晚上贤王将新娘子接过来拜完天地就完成了······”

  宁东篱点了点头,心中一动,“凤尊和军师会来吗?”

  婢女笑得更尴尬了,“这个,应该不会罢······但是凤尊和军师会派使者来的,呵呵,呵呵。”

  宁东篱沉默了一会,起身道:“让我去洗浴罢。”

  洗浴完毕的宁东篱见时辰还多,穿上大红袍,出门对侍卫道:“我要去见凤尊。”

  侍卫为难地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身着新郎官衣服的宁东篱,迟迟没有回话。

  “她不会怪罪你们的,我是要去亲自向凤尊拜谢,宁某能有今日全凭凤尊赏赐,却一直没有正式向凤尊拜谢过。有了这个缘由,凤尊不会怪罪你们的。”宁东篱淡淡道

  “但是······贤王您马上就要大婚了······不应该······”一侍卫出声道。

  宁东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淡淡道:“不应该什么?不应该去拜谢凤尊吗?拜谢凤尊还有这些限制吗?况且现在离大婚时辰还早,我去拜谢过凤尊就回来,不会耽误时辰的,凤尊也不会让我耽误时辰的不是么?”

  见他笃定的样子,侍卫只好妥协了,护着他进了宫。

  宫中守卫的侍卫知道宁东篱是可以随便进出宫中的,没有阻止,但是看着他身上穿的红袍心里不免有点嘀咕。

  终于来到了凤的所在,房中正在看奏章的凤和舜景都没想到宁东篱会在这个时候来,对看了一会,吩咐人让他进来。

  宁东篱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平身后朝着舜景微微躬了身道:“军师大人可以请先出去一会吗?我有事想跟凤尊说,只要一会就好。”

  舜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凤,见她微微地点了头,按了按她的手,终于还是出了门。

  看着面前男子一身的红袍,凤的记忆有些模糊:红衣男子,“东东”,乾图······

  见凤的眼神出现一丝动摇,宁东篱紧盯住她不放,冷冷开口道:“血鸢在哪?”

  这道声音将凤从记忆中拉回现实,宁东篱黑沉沉的眸子似乎看进了她的心底,让她感到一丝慌乱。

  宁东篱上前一步,紧紧逼问道:“血鸢在哪?”

  凤的身形微晃,抬手制止住了他还欲上前的意图,艰难地开口道:“你不想跟杨五成婚?”

  宁东篱直直地站着,眼中少了那股慑人的气势,静静开口道:“不想。告诉我血鸢在哪?”

  凤没理他的问话,再度开口问道:“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再见到血鸢?”

  宁东篱蓦地皱起眉,冷笑道:“终于承认你不是血鸢了吗?什么代价都愿意,告诉我她在哪。”

  凤微微摇了摇头,沉吟道:“她现在在哪不能告诉你,你愿意等她吗?”

  宁东篱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现在不能见到她?她去哪了?我要等她多久?”

  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正你现在就是不能见到她,你只要知道你肯定能再见到她就行了,至于等多久······你能等多久?”

  “一辈子我都愿意等!”宁东篱沉声道。

  凤笑了,“那不就得了,不用你等一辈子,五年之内你绝对可以再见到她。”

  宁东篱看着凤清澈的眸子,不像是在说谎,开口道:“我等她,将我的婚礼取消罢,我不愿耽误别人。”

  凤点了点头,突然又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不后悔?可以让血鸢当你的侧妃啊。杨五也挺标志的哦!等你后悔来找我我可不会再答应了哟!”

  宁东篱看着出现在血鸢的脸上的调皮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不后悔,此生亦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