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殇情
作者: 主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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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卷云舒,飞舞的落叶撞到静止的两人身上,翻个身又懒懒地随风旋转去了。

  失去了掩盖物的太阳重新出现在天空中,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庸庸碌碌的人们,时不时打个哈欠,眼角因睡意而激出的泪光转瞬被自己身上的高温蒸发掉。

  舜景眯眼看着转身面对他的血鸢,眼中的寒冰瞬间崩碎,化为一片震惊。

  血丝布满眼白,乌沉沉的瞳仁里只剩死寂,脸色白得像纸般,毫无血色。明明被金色的阳光照射着,但血鸢身上却隐隐散发着死人般腐朽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舜景紧紧皱眉,走上前扶住她,没想到她早已支撑不住,被舜景一碰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舜景一手穿过她的膝后弯,一手抱住她的背,焦急地往回赶。

  没想到血鸢紧紧揪住他的前襟,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有要紧的话要跟他说。

  见她那痛苦的模样,舜景只想一巴掌将自己打死,自己刚才为什么就迷了心说出了那么诛心的话呢?

  停下脚步,舜景将耳朵凑近血鸢正在说话的嘴,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把凤的记忆恢复罢······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话而如此,你不用担心······不过你说的话还真是完美地概括了我干过的事啊······其实我活着和死去真的没有区别,所以······也许让凤活过来会更有意义罢······那般笑着的女子,是我见过这世上最美丽的人······”血鸢微弱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传入舜景的耳朵,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我······我先带你回去,你现在神智都不清醒,说的话我就当作不算数了,等你清醒了,好好考虑后再说罢。”舜景抱着血鸢想走,胸前的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那股力气大得让他不敢再动弹。

  “不要!我现在······再清醒也不过了,把凤的记忆恢复,不然我就把这具身体毁掉,让你在希望后的绝望中死去!”血鸢那泛着血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舜景,恶狠狠地说道。

  舜景半张着嘴,沉默了,然后猛地一使劲向前飞去,嘴里吐出一句话:“我先带你回去,恢复记忆也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的。”

  血鸢闻言松开揪住他前襟的手,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回到村庄,头发花白的村长早就在那里等候,见到血鸢被舜景抱着回来的,忙急切地问到:“舜景大人,凤尊怎么了?”

  舜景摇摇头,轻轻道:“没事,凤只是有些累了。给我们准备的屋子在哪里?我带凤去休息。”

  老村长忙带了两人去到一间僻静的小竹屋处,恭敬地道:“您吩咐建造的竹屋一直被我们保护得很好,这周围也被吩咐了禁止靠近,不知您二位住这怎么样?”

  舜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很好,劳烦你们了,你先下去罢。”

  老村长笑得心满意足地退下了。想必这竹房子对舜景大人和凤尊都十分有意义啊,不然怎么舜景大人眼睛一看到这竹房就变得那么温柔了呢!

  舜景轻轻地将血鸢安置在竹床上,替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我出去寻点东西,回来后再帮你恢复记忆。”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血鸢听着那柔和的声音,心里平静如镜,这样的声音一直都是说给那个凤听的罢,她血鸢只不过是一个媒介罢了。

  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舜景才身上沾满露水地推开竹门进了屋。

  见血鸢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舜景心里一震。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呢?当她恢复了神智还会答应让凤的记忆回来吗?果然我还是应该昨日就答应她的吗?

  血鸢淡淡地看向他手上的东西,开口道:“这就是恢复凤的记忆所要的东西吗?竟花费了这么久的时辰。”

  舜景摒住了呼吸,她真的是要恢复凤的记忆!昨日的话她确实不是一时受了刺激才说出来的胡话。

  舜景微笑,将手上的植物放在桌上,轻轻地应了她,然后伸手将封住她武功的穴解开。

  “既然你意已决,就没有必要再封住你的武功了,要是你准备好了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们便开始。”舜景柔声说道。

  血鸢发现这句话他不是对着这张脸代表的“凤”说的了,而是真真正正地对着她——血鸢说的,就像是多年般的老友一样的口吻。

  血鸢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淡淡开口道:“现在就开始罢。”

  舜景点点头,胸腔中那颗因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就要破口而出。

  “你就这样站着,我会把这些东西按照方位布置在你周围,如果我还有法力的话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但是现在也只能借助外力了,等会进行的过程中当凤的记忆慢慢恢复过来时可能会有点痛苦,你只要注意不要走出这个圈子就好,不然可能会因为记忆恢复得不完全而导致你精神错乱。”舜景看着血鸢的眼睛,认真地说着注意事项。

  血鸢点点头,应道:“好的,再痛苦我也不会走出圈子的,你放心罢。”

  舜景也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植物,推算出方位,一一放置在血鸢周围。

  布置好了之后,舜景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始了。”

  说完他身形飞快地将地上的植物一一点燃,火光映亮了站在其中紧紧闭上了眼睛的血鸢的脸,为她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之意。

  当最后一片植物点燃,舜景的嘴里吐出了一句句像是咒语般的话语,他所使用的语言与村民们见到她后最后所说的语言听得出是同一种,看样子这种语言确是千年前凤国所使用的语言了。

  血鸢感到周身的热浪似要将她湮灭,一些残碎的画面也不断闪现在她的脑海中,大脑像是被人硬生生地锯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往里面不停地塞着东西一般疼痛,因疼痛而出的汗已经将她的衣服打湿,紧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