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亚特斯的蓝色蔷薇
作者: 应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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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踏入我旧时的家,第一个飞奔过来的总是小小软软的凯尔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看着他从餐厅一直飞奔过来来到前花园,我吩咐仆人多准备一份餐具后,俯身抱起凯尔特就往里走。今天的凯尔特似乎特别的兴奋,我还没有出声发问,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炫耀:“姑姑,姑姑,你知不知道,妈妈的服装设计已经进入阿玛尼大赛的总决赛了!”

  “咦?嫂嫂好厉害。”我言不由衷地称赞了一声。阿玛尼大赛?什么东西?我怎么还没听过阿玛尼会举行什么比赛?不过听凯尔特那兴奋的语气、看到嫂嫂那一脸的幸福模样,这应该是一个很出名的服装设计比赛吧。

  诶,凯尔特这小子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有兴趣的?

  我想了一想,了然一笑:“那么,我亲爱的小凯尔特,能不能告诉姑姑,如果这次妈妈得奖了,你会得到什么奖励啊?”谁说我神经大条不懂小孩子的?我就打赌凯尔特肯定是收了好处,才这样子替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高兴的!

  凯尔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只拇指交叉打转,小脸也刷的一下红了半边,“没……没什么奖励。不过妈妈答应我如果进入了总决赛就会……带我一起去竞选会场……”见我一脸的茫然和不解,又补充了一句,“妈妈说总决赛会场会有很多很漂亮的模特姐姐……”

  我嘴角一抽搐,刚拿起来的叉子差点就掉到了地面上。拜托,凯尔特才四岁啊……模特姐姐?男人还真是专情,无论在什么年龄阶段都是只喜欢十八廿二的女人……

  “这可不是我教的。”哥哥注意到我的鄙视,耸耸肩,澄清关系。

  我放下凯尔特,坐正身子,把餐刀也拿起来,似笑非笑地瞪着他:“上梁不正下梁歪,想一想你在追到嫂嫂前的那三年风流生活,凯尔特会对女人这么有兴趣也是可以理解的。”二十一岁开始交往,二十四岁结婚,包括嫂嫂,三年里哥哥一共交了二十四个女朋友……说真一句,我到现在还没能全记得住那些女孩的名字呢,原因是我都没能把一个记住,哥哥就换女朋友了……

  “撒尔,真的不能陪我和凯尔特参加总决赛的评选吗?”相比起我,嫂嫂心胸很宽广,十分坚守“我是他最后一任女朋友就行了”准则。

  哥哥带点歉意地点点头,笑了笑:“抱歉,小格,虽然这次去东欧签约只需一天的时间,但签约时间和阿玛尼总决赛恰在同一天。放心,那天晚上我会尽快赶回来为我的小格庆祝的。”看来他对妻子的确很有信心。

  我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我的小格”?以前哥哥都只会说“我的小蕾”的!什么时候我的特权被别的女人占据了呢?

  “小蕾要来吗?”嫂嫂热情地对我发出邀请。凯尔特在一旁则是使了劲地点头:“姑姑一定要来陪凯尔特哦。”

  “什么时候?”我收起不爽的心情。上帝啊,我居然在吃嫂嫂的醋?我今天是怎么了?

  “星期六。”

  “好啊,到时我一定会为嫂嫂喝彩!”我转过头,“玛拉要去吗?”

  听到自己被点到名,玛拉似乎一愣,随即笑道:“我就不去了,我留在家里准备庆功宴等你们回来不好吗?”是个人都能够发现,她笑得——很勉强,我不由地担心起来:“玛拉,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我看见她似乎有些弓着腰,伸手就想要去摸她的肚子。

  玛拉一惊,迅速地往后一缩,避开了我的手。然而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顿时脸色一变,跳起来冲出了餐厅。她冲过去的那个方向是——洗漱间。

  我脸色也是一变,未顾及哥哥嫂嫂和凯尔特的反应,就立即跟着玛拉冲了出去。还未走到洗漱间,就已经听到了玛拉痛苦的呕吐声。我呆了一呆,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手帕,等玛拉的呻吟声平静了下来,才走进洗漱间,扶着她帮她擦了嘴,把水池里的秽物都冲干净,打开了窗子。

  待她喘息平静之后,我“啪”的一下锁上了门,转身问她:“吃错东西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

  “……怀孕了?”

  即将入秋了,大海平静了一些,而岛上的红花绿叶仍在无声无息地争奇斗艳。也许是吹惯了咸咸的海风,受惯了大海海浪长年累月的拍打和冲撞,岛上的花草比大陆上的都要坚韧一些,连那么小的蔷薇花,花期也比大陆上的长许多。

  圣玛利亚教堂里的白玫瑰在等待,等待着再一次的绽放;多维亚特斯的蓝色蔷薇不会等待,她们只懂得要舞尽生命的每时每刻,而不是在意重生。

  玛拉的脸瞬间煞白了,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的脑子忽然有些杂乱起来。本来玛拉的私事我的确不应该多管,况且玛拉只比我小了三个月,这个年龄有……男朋友很正常。但她始终是个未婚少女,而且也从未向我这个算是亲密的姐姐讲过她和什么男孩交往……现在怎么会突然……怪不得,这两个月里玛拉总是穿着松松的衣服。现在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到她柔软的腰不再纤瘦,小腹的位置有小小的一团突起。

  “孩子是谁的?”我脱口而问,但又怕伤害到了她,连忙追加了一句,“不想说也是可以的,玛拉。”

  玛拉这次倒是很坦率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是阿萨那的。”

  “那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

  “打算告诉哥哥嫂嫂……或者是舅舅舅母吗?”

  “……先不要。”

  “好,那我先帮你保密。”我站直了身子,也不多问,打开门,“我先去和哥哥说一声,就说你吃坏肚子了。等一下你跟我到实验室去,我帮你检查一下。”

  “米拉姐姐。”她扯住了我的裙子,像只小羔羊一样楚楚可怜,“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跟谁说什么?”我的脑筋忽然有点转不过来。

  玛拉抿着唇,我忽然反应过来了,立即瞪了她一眼:“笨蛋,那当然要!还要尽快!还未成形的孩子即使被流掉也不会有痛楚的,出了世的孩子缺少父母任一方,那才叫可怜!”

  “但如果他要我不是因为……如果他不喜欢我,或者不想接受这个孩子……米拉姐姐,我该怎么办……”玛拉的声音很小,悠长。我能听出来,她应该很爱这个孩子的父亲。

  我发哼了:“他不要这个孩子?姐姐我铁定把他扁到起不来,哼哼。”

  “可是,阿萨那他……”

  “诶?停停停,等一下。”我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转身问玛拉,“阿萨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谁?”

  咣当!玛拉显然受不住打击,一头栽倒在地。

  在哥哥那里,我以玛拉吃坏肚子为由吩咐女仆晚一点把晚餐送到我房间。在我的实验室中的其中一个仪器室内作了一系列检查后,我看着检查结果如实禀报:“是个男孩,四个多月了,很健康。”

  玛拉也从仪器上走下来,凑了过来看。在看见胎儿照和预算出的成人照时,她的神情逐渐柔和起来——那是一个母亲看见孩子的时候才能够显现出来的柔和。

  预算出的成人照中,漂亮的男孩有着紫罗兰妖冶颜色的头发,如耀眼日光的银眼,英俊而温柔的面容,温柔却不阴柔——是那种让人能心安依靠的温柔。

  “米拉姐姐,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指尖温柔触摸着男孩的面容,玛拉明显有着初为人母的兴奋和柔和,“和阿萨那长得一模一样,跟阿萨那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米拉姐姐,这是——我和他的孩子……”

  我的心也随着她的指尖的滑动柔软起来。玛拉她,很爱这个孩子的父亲,这样的玛拉,很幸福吧。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脱口而出:“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砰!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原子弹,玛拉的柔和瞬间被轰炸的四分五裂。她揉了揉太阳穴,很崩溃地提醒我:“我们王宫里的每一次派对都会邀请贝尔托斯家族的人。阿萨那·贝尔托斯,就是贝尔托斯伯爵的侄子,你当然见过他。还有,上一次你不是已经怀疑我和阿萨那交往吗,那是我说他只是我师兄,其实那次我骗了你……”

  我忽然想起来了。紫罗兰发、银眼,我见过的不就只是一位……哦,他还是基斯的朋友。

  我笑眯眯地接口:“那下一次你就把他约出来,哦,或者请到家里来用一次餐,让我熟悉熟悉。”

  “可是,我还不知道他肯不肯……”

  “不肯就拿身份拿孩子去压他呗。这你也不会?”

  “……”

  正当我们聊着孩子和阿萨那·贝尔托斯聊得正开心时,房门被敲了两次,紧接着一位女仆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殿下,玛拉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在殿下的房间里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我高声应了一声,然后对玛拉示意了一下,“去用晚餐?别饿坏了我的小侄子。”

  “嗯。”

  回到房间,晚餐已经被摆放整齐了。我刚才特别吩咐过女仆,要她做点清淡的拿来,于是女仆准备了和式料理……真有够清淡的。

  “你闻着不会想吐吧?”我懒洋洋地瞥了一桌子的日本菜一眼,拿起一个生鱼片,沾了酱,正打算咬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着玛拉。

  “还不会。”玛拉摇了摇头,直接从我手里接走了那个生鱼片,大大方方地放进嘴里。

  我放下心来,再拿了一个饭团咬了下去。吃了还没几分钟,房门又被敲了两下,直接推了开来,是茜勒。

  “殿下。”茜勒的眼睛还有好些红,应该是刚哭过。

  我诧异:“怎么哭了?”

  “埃斯莫克死了。”

  “谁死了?”我一惊,却不明所以。埃斯莫克是谁?

  我还没反应过来,玛拉已经一跳而起,冲到了茜勒面前,难以置信地问:“埃斯莫克死了?”

  “是的,玛拉小姐。埃斯莫克爬上了屋顶睡觉,摔了下来,救不活了。”茜勒红红的眼睛里,眼泪又出来了。

  我嘴角一抽搐。爬上了屋顶睡觉?这位埃斯莫克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玛拉已经受不了打击,当即扔下了手中的食物冲出了房门。茜勒正要跟上,被我一把拉住。“茜勒,埃斯莫克到底是谁?”

  茜勒一愣:“埃斯莫克就是殿下送给玛拉小姐的蔷薇小狗啊,殿下不知道吗?”

  什么,埃斯莫克就是我送给玛拉的蔷薇小狗?居然死了?对了,玛拉不是一开始给小狗起名叫阿萨那,后来就改成了埃斯莫克的吗?

  我连忙擦了手,随即跟着玛拉冲了出去。

  我赶到蔷薇小狗摔死的地方时,玛拉已经抱着埃斯莫克眼泪鼻涕哭声都齐全了。我看这已经闭上眼睛的小狗,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好受。埃斯莫克是动物和植物的凝合体,小狗死了,它身上的小蔷薇花和绿葱葱的叶子也都全凋零了,原本生机的小东西,现在全身枯黄,双眼半闭地趴在那里,再不会抬起头,冲着我吠叫两声,然后舔舔玛拉的面颊,全身的小蔷薇花都竖起来了……

  我想起了研究成功时,刚出世毛发稀疏的它依赖地蹭着我;

  我想起了我在赶去玛拉的成年典礼时,它缩在副驾驶座上,因为车子的快速运动而吓得瑟瑟发抖,但却又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

  我想起了我把它送给玛拉时,它训练有素地跳上玛拉的身体;

  我想起了机械组庆功烧烤的那次,它一而再地抢走了我辛苦烧出来的鸡翅膀……

  虽然它是我送给玛拉的宠物,但它给我的快乐记忆又何曾少?

  从今开始,它给我的,只能是回忆,只能是回忆了……

  就好像多维亚特斯从海上吹来的一阵风,不能给人什么特别特殊的感情,但在我想抓住它的时候,它却能任性地钻出我的五指,从此再不相见。就好像,就好像……什么都留不住……

  “姑姑,玛拉姑姑,埃斯莫克怎么了?”凯尔特一脸焦急地冲了过来,冲开人群,蹲在了玛拉身旁。在看到毫无生机的小狗时,他鼻子一抽,居然就这样“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双手还在不死心地拽着蔷薇小狗的小短腿。

  “凯尔特……”嫂嫂同样焦急的声音也靠了近来。我扭头看了看,跟着凯尔特身后的还有哥哥嫂嫂、琉勒,还有一大群仆人。嫂嫂分开人群,看到蹲在地上大哭的凯尔特时,顿时心疼不已,一把抱起了儿子轻声哄着。而凯尔特的哭声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张扬了,一下子就盖过了玛拉的低啜声。

  “玛拉,你先站起来吧,不要太伤心了,对孩……”我也俯身扶着玛拉,那句“对孩子不好”差点冲口而出。玛拉是极伤心了,连站都站不稳,眼眶红得充了血丝,鼻子也快肿了起来,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挂在我身上。

  这忽然喜悦又忽然悲伤,于孕妇而言,对大人对小孩都不好——我还真没想到,玛拉跟埃斯莫克的感情会那么好。

  “米拉姐姐……”玛拉忽然开口叫了我一声。

  “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

  “你送给我的埃斯莫克……我没把它看好……”玛拉的声音很低,就像是用一根钢琴线系住,稍一拉扯就会断掉。

  我嘴角一抽搐,瞪了她一眼:“笨蛋,又不是你的错,你道歉干什么。而且,埃斯莫克已经死了,你要是再伤心,伤到了孩子,那才真是不划算!”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孩子”这个词,当然是因为哥哥嫂嫂已经抱着凯尔特离开了。

  玛拉抽了抽鼻子,啜泣声也低了下去:“米拉姐姐,我的孩子……我就叫他埃斯莫克好不好?”

  我眼角也跟着抽开了。玛拉帮她的儿子取的是一只小狗的名字?埃斯莫克·贝尔托斯……这个名字……我怕我以后看见玛拉的孩子就会忍不住喷笑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我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还连累了组里的一些同事。原本机械组的工作已经够然人焦头烂额的了,现在平地里又添加了王室专用机的全面检查工作。我们几乎是一个一个零件重新拆出、检查和组装,并把它存放在一个能够让机械组全面监控的地方,直到哥哥再次出发前往东欧的那一天才把它“放”出来。

  看着飞机起飞,我心情甚好,连带着蔷薇小狗去世的伤感也淡去了大半。交通工具上没有问题,从琉勒那里我也了解到古尔制作了新的防护安排,甚是周密,我也放下了心。

  说起古尔,我的心情忽然有点复杂了起来。

  昨晚,在组织保镖队之前,古尔来找过我。

  “殿下。”他敲开了我的房门。那时我正在看琉勒传给我的文件,那些从哥哥电脑里偷出来的资料。看见他走进来,我慌忙把正在看的东西都删掉了。

  哥哥的左膀右臂——基斯和古尔。要是让他们两位中的其中一位知道我偷看了哥哥的文件,我铁定死翘翘了。

  “古尔……你来做什么?”我连忙干咳了两声,坐端正。说实话,我很会说谎,却很不会当着本尊的面说谎。现在想起来,我昨天扮正经的模样,真有够欲盖弥彰的。

  “殿下在看什么?”和往常的不苟言笑不同,今天的古尔,竟然让我吃惊地噙着微笑。

  “组里最近都很忙,有些资料就要等着回家才能看了。”我干笑了两声。今天的古尔怎么好像特别的缠人?

  他还当真是笑了出来,“既然是机械组的文件,就该好好收着,不要那么轻易就给外人看到。”

  “什么?”我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就不怕你们有什么技术性的机密文件让我看到了吗?”古尔朝着电脑屏幕抬了抬首,一脸似笑非笑。

  我转过脸去,再看到电脑屏幕时,脸顿时抽筋了。刚才的文件,根本还没有删完,还大大方方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你要怎样才能不告诉哥哥?”我泄气了。隐瞒不了,我只能够拉拢人了。

  “你以为陛下还不知道吗?”他颇为好笑地看着我。这回我真吃惊了,难道哥哥早知道我吩咐留了帮我把他电脑里的文件偷出来这件事?

  “哥哥……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对于在我底线之上的事,我都很乐于接受事实。所以这次,我在懊恼了几秒钟之后,马上进入了另外一种思考模式。

  “我只知道很早,但具体有多早,我就不知道了。”

  我更加郁闷了,但良好的心态是我立即自动跳过这个令我郁闷的话题,“你来是干什么的?”

  他似乎愣了,好半晌,才闷闷地出声:“只是来向殿下说一声:不需要过分担心陛下的安危,如果我古尔·威凯路没死,陛下就肯定不会有事。”

  “就这些?”奇怪了,今天的古尔怎么好像有些反常。平时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今天为了对我说这一句堪称无聊的话,居然跑到我房间,还说了那么一大通前奏?

  古尔的眼波转了几转,偏到一边去,似是有些躲闪,又有些压抑。“是的,就这些。殿下,我就先告退了。”说完,他抬起眼凝视了我一秒,转身朝房门走去。

  “古尔,等一下!”我出声叫住了他。他脚步一滞,站住了,却并未转过身来。

  “古尔,我说过了,哥哥安危是安危,你的安危也是安危。”我顾不上他是否有转过身来,盯着他的背影开口,“不到最后时刻,不要轻易让自己受到伤害。如果你因为哥哥出了事,我同样会不好受。”

  他猛地转过身来,盯着我沉默了一下,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手亲吻了一下,沉声说:“那么,在执行再一次生死未卜的任务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小蕾。”

  我一愣,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出。古尔他……是怎么了?他居然叫我小蕾?古尔他是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小蕾”的。

  他凝望着我的眼睛,沉声说,“我知道对这已经结婚的你说出这样的话是有些唐突,但我必须说出来——小蕾,我爱你,在我成为王室保镖队的首领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看着我瞬间惊愕的神情,他顿了顿,继续说,“小蕾,我告诉你,并不是要求你要给我什么样的答复,只是我必须要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我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说完,他放下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我心里慢慢升出了一股不安,就如当时的我——看着他的背影,一股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

  似乎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