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亚特斯的蓝色蔷薇
作者: 应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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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茨,抱歉,我来晚了。”在公园的标志性建筑——望海双塔前,我停好车,一眼就望见已经等在那里看星星的戴茨。

  “小蕾,过来。”戴茨嘴角含笑,朝我招了招手。我走到他身边,才猛地被旁边从黑暗中透出的耀眼光芒刺到眼睛。因为角度问题,走到了这一点地方,才能够感觉到着光芒——公园旁一幢高耸入云的大厦发出的光。

  这幢大厦,正是戴茨两年前花巨资建成的一百一十五层的商业大厦——诺奇芬公司总部。

  “你还真会选地方站啊。”我调侃似的笑了他一句。走后一点、前一点、左一点、右一点,那幢诺奇芬大厦都能被十分茂密的树林遮个严严实实。

  “你以前不是说要去我的公司看看吗?”戴茨微笑着伸出了右手。我很配合他的把手递给了他,“是很想去看看。出来混了三年就有这样的成绩,多靠近你说不定还能沾沾你的运气呢。”我促狭地笑。

  “要去看看吗?现在。”他发出了邀请。

  我惊讶地眨眨眼,看了看灯光璀璨的大厦,“咦,你们公司现在还没下班吗?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诶,你这也太过剥削员工了吧?”

  “现在是换班时间!”戴茨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抽了抽我被握住的手,“一句话,去不去?”

  “升级成为董事长之后就变凶了……”我嘀咕一句。这就是所谓的整顿老板纲吗……

  “嗯?”

  “去!当然去!”我谄媚了一下。唉,其实我不是很想去的,我堂堂一国公主,居然沦落到去谄媚别人这个烂地步……

  “那走吧。”戴茨十分满意地笑了。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又郁闷了。诺奇芬大厦虽然只是在草坪公园附近,但草坪公园很大,所以也不近啊。用完餐人都懒成一堆了,要我穿过草坪公园,走那么远的路?

  “戴茨,我……我的脚好像扭了。”我故意哎哟一声。

  “扭了?”戴茨转过头来,一脸惊讶。

  “真的……扭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吹大炮,一边还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扭到了脚,支起一只脚点着地面转了一转,表示它现在正酸软无力。

  “要我看看吗?”戴茨倒很配合,攥着我的手支起我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弯下身去,看样子是准备帮我检查一下脚。

  看着他的后脑勺,我的脑筋飞快地转了几下。虽然撒谎撒得不动声色,但心里那个郁闷啊……怎么好像本小姐当街当众在勾引男人?

  戴茨又直起了身,困惑地说:“没肿着啊,也没淤没变硬,应该没事吧?”

  “什么没事啊,我就是扭着了!”我脸色一僵,完蛋,我怎么忘记了戴茨跟我跟基斯一样,从小就接受体能训练的,扭没扭着看看摸摸就知道了。但现在骑虎难下,被证实是装出来的多没面子啊,说不定还真被认为是我在勾引他呢。我伸出脚腕再转了一转,“我真的是扭着了,脚……啊……”

  “怎么了?”戴茨很关心地问。

  我面色尴尬了,我……我还真扭着了,该死……

  “这次真扭了?”戴茨终于喷笑了出来。

  “诶?”我愕然地抬起头,在看到他笑得快趴下时,呆了一呆,终于反应过来,我——被——耍——了!

  “你早看出我是装的了?”

  “嗯。”

  “刚才的惊讶、困惑和关心都是装出来的?”我的火腾地冒起来了。

  “嗯。”

  “我会扭伤是你‘检查’的时候动的手脚?”我咬牙切齿了。

  “嗯。”相比之下,他笑若春花。

  “戴茨·忒瑞司!”我看着他笑的欢快,差点没气到肺红肿肺爆炸,没有扭到的脚一下,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上,“该死的我不去了!”

  “我只是配合你一下啊。”戴茨笑得很白兔,“你装脚扭了装的很不像,我只是帮帮你,掐了掐你的脚筋,让你见习一下脚扭了会有怎样的动作和反应……”

  “你——还——说!”我暴走了,可惜走了两步,还真摔倒了……我怎么就忘记了我的脚扭了呢……

  “生气了?”戴茨好笑地走过来,没有扶起我,而是直接抱起了我。

  废话,我都气得暴走了,还能不生气?“不想死的话现在把本小姐放下来!明天我要是看到关于这个场景的照片上了新闻,你就叫诺奇芬等着帮它的董事长收尸吧……”

  “你放心,现在就算我对你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看到的。”他笑着,还像是为了证实他说的话的真实性一样,暧昧地靠近了一些。热热的气息冲过冷空气,全喷在我的脸上。

  “为……什么……”我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因为在我不经意间四周望了望的时候,我发现了本来还有几个人的草坪公园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也许戴茨也知道适可而止这个道理,呵呵一笑后也没再为难我,抱着我走了几步,将我放在公园里的一张长椅上。

  我四周瞅了瞅,总感觉今晚的草坪公园有点奇怪,对,很奇怪……对了,公园里怎么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些花架,平时草坪公园路的两旁都不摆花的……我正想开口问戴茨,头顶忽然一阵光灿烂,“砰”的一声,竟放出了烟火。

  “奇怪了,今天不是放烟火的时候啊……”我脱口而出,对花架的注意马上转移到烟火上,心里默数着一年到头放烟火的节日:国庆、赛马节、圣诞……

  “当然要放烟火。今天是双塔草坪公园建成五十周年纪念日。”戴茨抬头看着头顶的一片灿烂,“双塔草坪公园是你的祖母——凯瑟琳王妃在五十年前投资建成的,一直保留至今。”

  我想了一想,回忆了一下,还是困惑,“可是以前就没见过在草坪公园放烟火的啊?”

  “因为今天……更特别……”戴茨盯紧了我。我看见,他悠黑的瞳孔在收缩,那是戴茨准备要倾吐什么的前兆……

  一丝不安的心焦升了上来,,我侧过脸,看着他。

  他慢慢地褪去了笑容,站了起身。那瞬间,身旁的花架霍的亮起了淡黄色的柔光。我扭过头去,暗暗温馨的黄光恰能让我注意到花架上的一抹银光。一朵莹白色的百合花上,高贵地躺着一枚银戒——一枚戒身镶着矢车菊蓝色钻石、造型简单而典雅、宛若盘曲蛇身的银戒。

  戴茨单膝跪了下来,拉起我的右手小心地一吻:“小蕾,嫁给我好吗?”

  他褪去了笑容,俊朗的脸在烟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认真。

  我胸口一窒。

  我对戴茨,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他曾让我气恼,让我开心,让我——心动。我对他,有很强的亲密感,也许这不止是因为我们也是青梅竹马的原因,但总像是有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隔在我们之间,我能感觉到我将近却始终踏不到他那儿去。再和他相处的时候寻找不到的那种微妙的感觉,我却能在与基斯相处的时候找到,所以,我的选择——一直是基斯,从未变。

  我撇过了脸,不敢去正视他,“戴茨……”

  “小蕾……”他的声音深邃起来,“今天也是我——爱上小蕾的第十六周年纪念日。”

  十六年?我猛然想起了五岁时的那次茶会,那是我第一次被母亲大人介绍给公众的时候,也是我认识戴茨的时候。那个时候年仅七岁的戴茨大少爷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眉宇言行间的那份狂傲与霸气。想不到,那个时候那位年少张狂的少年竟蜕变得稳重成熟,自信得我攀越不上。

  我转过头来,正视着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拒绝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对此有些犹疑。

  “小蕾……”

  “我……”

  “我不是逼迫你,小蕾。”淡淡的微笑又灵蛇般的缠上他的面颊,“我只是告诉你我的选择,我能——等待你的答案。”

  我涩涩地笑了笑,“如果你等来的……不尽如人意呢?”

  “那时我会放手。”戴茨暖暖地笑着,“再等到你的答案之后。所以,你不必为难。”

  我的心,又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戴茨站起身,从花上取下那枚银戒,扣入我的指中,“看着它,你就要想到,在这里,还有我们的一个约定。”

  我低头,看见那枚矢车菊蓝色的水钻,似乎在温柔地凝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