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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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回来了呢。”

  保持着推开大门姿势的我,就如一尊冰雕一般完全僵直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鸣樱邸的玄关门口,有一个圣诞小姐。

  柔软轻盈的白色茸边。裹住了小腿的红色皮靴。无袖衫的上衣和艳红的迷你裙。完全就像是专业的Show-Girl(展台小姐、会场礼仪小姐之类的人)一样,不禁令人眼前一亮的迷你裙圣诞小姐。

  在自家的大门口,有个迷你裙圣诞小姐?!

  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更何况圣诞小姐的真面目,还是一位惊艳夺目的美少女。圣诞小姐的背后,柔顺乌黑的长发轻轻地飘动着。

  “呃、那个……是、嵩月吗?”

  对这样身着圣诞礼服的嵩月,我用异常冷静的声音问道。作为一个人,在遇到真正令人惊讶的事情时,会因为头脑的混乱反而变得感情麻木。

  “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

  面对这个我淡淡地提出的问题,嵩月似乎还是变得有点害羞。

  “啊……就快到圣诞节了嘛,所以,于是就这样了。”

  嵩月虽然语气的确是回到了平常的样子,但回答的内容却让人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紧接着,她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绷紧了表情。左手叉在了自己的腰上,右手抬起来直直地指着我的鼻尖。

  “并、并不是为了你才穿成这样子的哦……就是这样了!”

  尖着声音向我做出这样宣告的嵩月,马上就转过身去啪嗒啪嗒地跑开了。望着她远去背影的,只是一尊还站在大门口正瞠目结舌的冰雕而已。

  整个人都完全为之一变。她这个样子简直是太异常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打破了这长达半分钟沉默的,是冬琉会长没好气的问题。我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嵩月那家伙这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是一种对我的惩罚游戏么?

  “你问做了什么,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

  “难道不是你要求她这样做的么?”

  “绝、绝对不可能嘛!”

  面对这样满脸狐疑地死死盯着我的冬琉会长,我慌张地否定道。算我求你了吧,不要这样动不动就把刀架在手上,不要这样一激动就想用暴力解决嘛!

  “这个是……怎么说呢,嵩月,从早上开始样子就有点奇怪的呢。”

  “哼,看来是又被灌什么奇怪的感冒药了呢……?”

  我和冬琉会长面面相觑,都意味深长地捋着自己的下巴。当然,再这样考虑下去,也还是弄不清楚在嵩月身上发生的异变的原因。总之,再继续这样呆站在玄关大门口也不是办法——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脑力劳动,只得出了这样一个浅显而理所当然的共识。

  就算是走到了厨房里面,也都还是没能找到嵩月的身影。相对地,在客厅发现了阿尼娅。随着一头如瀑布般秀丽的金色长发轻轻飘起,她向我们转过头来。

  “嗯、智春……回来了么。还真是晚呐。”

  “……阿尼娅?”

  就如当面遭到一击重拳似的,我下意识地拧起了眉毛。就连阿尼娅的穿着,都是完全不曾见她穿过的样式。下装是现在“心跳风格”(原文采用缩略形,这里也作同样处理,意思为:令看到的人不禁怦然心动的风格)的百褶裙,领口上是缎带领结。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可能是洛高的制服。

  “你…这身水手服、是怎么回事哦?这个应该是公立女子学校的制服吧?”

  “嗯。因为奏有拜托,我也顺便了呐。”

  总觉得阿尼娅带着迫不得已的表情,这样小声地嘟哝着。不过她这样俯下头来躲过我惊讶视线的动作,更让我察觉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她的头上有着一对人不可能会有的器官。

  一对被短小的兽毛覆盖的、看来柔软可爱的三角形突起——猫耳。

  “这对耳朵是怎么回事?”

  面对我以冷淡的声音提出的问题,阿尼娅不禁如被电击了似的颤动了一下双肩。

  抬起眼来望着我的她,总觉得语气都带上了些自暴自弃的感觉。

  “就、就像是想换下心情一样的东西嘛。别……太在意嘛……咕、哥哥。”(“咕”在这里是“哥”字的前半个音,她没发出来完;“哥哥”这里就是“奥尼酱”,没错的)

  “哈~~?!”

  连汗毛都倒立起来了的我,不禁下意识地仰面望向了天井。这次我的头脑是彻底陷入混乱丧失一切思考功能了,这场场连携而来的打击如飓风般扫荡了我仅存的精力,一瞬间我不禁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不仅是嵩月,连阿尼娅都变这样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异常么?难道原因就是压力么?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沉重压力就是这场异变的根源吗?

  眼神空洞、紧抱着自己头的我,和我身边的猫耳版阿尼娅。眺望着正成鲜明对照的我们两人,冬琉会长终于把心里的话用似乎混杂着怒气的语调憋出了口。

  “真是的,最近的高中生都成了这样的一副德性……”

  晚餐准备停当了后,嵩月她们的衣装还是保持着那个样子。

  嵩月还是穿着这样露出度极高的迷你裙圣诞礼服,时不时还会有些奇怪的言语和动作;阿尼娅也仍然是一身水手服,而且还一直称呼我为“哥哥”。虽然并看不出来是她们本人乐意地这样做的,但也看不出来有被谁胁迫和被什么强制这样做的迹象。

  就连冬琉会长都因为在中途无力吐槽而败下阵来,以至于摆出了像这样一副很不高兴地对这件事默不作声的态度。

  “不好意思,让你们这样特地为我都准备了晚餐。”

  边帮着端菜送饭的冬琉会长,边特意向阿尼娅道着谢意。

  不过阿尼娅仍然是不拘礼节地把手肘架在餐桌上。

  “毕竟你来做我们的护卫了嘛,做出这一点还礼也是应该的……喵~。”

  我不禁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端在我突然脱力的手上的砂锅都差点儿因此掉到地上。另外说明一下,今天的晚餐,是嵩月特制的“秋田火锅”。(秋田火锅:味浓而质朴的砂锅类汤锅,又名“烤米卷火锅”,秋田是个日本的一个地名)

  “那个,阿尼娅……这个角色形象不能稍稍换一下吗,很明显这是在勉强自己吧?”

  我一本正经地用着非难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哥哥?喵~?”

  不知怎么的,阿尼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不高兴地用着不自然的口气向我这样反驳道。

  “我没有勉强自己……喵。我可是对我的表演天赋相当自信的喵~。”

  “这不是很明显你没什么表演天赋么?”我以一副胜利者的心情指责道。

  “唔”阿尼娅摆出一脸似乎不甘屈辱的表情,水手服的肩头也在微微颤抖着。

  这时,就像为了挽救陷入沉默了的阿尼娅似的,迷你裙圣诞小姐唐突地站了起来。

  “夏目君!”

  “诶?在!”

  被这样大大地探出身子的嵩月的气势压倒,我不禁端坐起了身子。

  “这个酱味米卷是我亲手做的!”

  她边这样说着,边举起了一根插在细木棒上的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