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水泮
作者: 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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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贵人被削封号,沐宛初羁押死牢。

  一轩寂,冬夜寒,他便与这寒寂成为一体!或许,他此生最懊悔的事便是任由沐宛初进了宫。

  遇见她,在一个桃花烂漫的日子。

  去年春侍卫来报,七彩鸣响燃放。他想了好久才记起有过怎样一回事。他在侍卫的引导下找到那位燃放鸣响者,是个小姑娘,头埋在膝间呜呜咽咽地哭,好像极伤心。“你想好了要什么?”

  女孩子没有抬头,只是哭。很久之后,才呜呜咽咽道:“既然你是男子!我不问你年纪,是否残疾,可否婚配,你娶了我吧!”他盯着她,良久没有说话。她才抬起头,看他:“你承诺过的!任何事都可以!我只要求你娶我——”

  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尤物,原本白净的小脸也早已哭花。落英纷纷,落于她的发鬓、肩头,一时间他没有直接拒绝。“你爹不会答应的!”大司徒沐镇爱女沐宛初,他与沐镇可是向来不和!

  “你既然敢给此般承诺,必然敢将轿子抬到司徒府门口。”她不再看他,声音小了好几分,“其他的你不必管!”

  “好!我可以答应你……”

  “六月初六抬轿子去司徒沐家!你走吧!”女孩竟没有再抬头看过他。他有几分怒,又觉得好笑:本王堂堂一个王爷,当今圣上都让三分……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后沉默良久才写了奏章求赐婚,却没有派人递上去。她的事情,他多少有些了解,或许哪一天她会后悔嫁过来,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当晚叶姬破天荒地问一句:“王爷为什么会答应娶司徒家的女儿?”他冷冷看她一眼,她立马变回唯唯诺诺的模样。他别开目光,沉思,不着边际地喃喃自语:“像汐儿?”抬眼却瞧见她,“你怎还在?”她惶惶走开。他继续想:“是呀,为什么?”为什么呢?却百思不得其解。

  探子回报司徒府闹得不可开交,沐宛初告知家人要嫁人,但还不知夫家是谁,只说六月六自有人抬轿子迎!沐镇气得差点儿吐血,将她关起来。不过沐宛初也很牛气,在黑屋子里不但绝食,更绝水。直到第七天人干渴昏饿到不太中用,还是不撒口!沐镇大夫人哪里忍心,一直求沐镇。沐镇心中亦不忍,毕竟自己骨肉,只暗许夫人去开导孩子。沐夫人瞧着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早已不省人事的心头肉,哭得像个泪人,一边怒骂丈夫沐镇,一边一口水一口水喂女儿。沐宛初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抓住母亲的手,窝在心口只是哭,可哪里还哭得出来,嗓音干嘶……人总算是又活过来了,却沉默寡言,一天天瘦下去。沐镇也松口,只要对方能养得起她,便放人!

  她独倚桃树下,落英纷纷,落在她的衣襟上,发鬓上。沐宛初的眼神亮了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耳畔响起熟悉的《桃花落》。桃花红,娇俏枝头相戏闹;桃花落,漫天飞舞如你笑……是,她在笑,眉含泪,心泣血……

  “宛儿……”身后是一声熟悉到骨髓的轻叫。

  听完《桃花落》,她站起身离去,身后那一声声“宛儿”戳的她心痛到极致。“我原谅你了,你可以不必内疚了……我给自己找了个夫君,他很好看!我很满意!我会忘记你,永远忘记!你好好的,也把我从生命中抹去……”

  “我宁愿你永远不原谅我……”上官清如雕像般僵立于桃花纷落的春天里。

  六月初六,沐镇没有送女儿出嫁,没有邀请亲朋好友。家中虽红红绿绿好不喜庆,可是每个人脸上无丝毫欢愉。迎亲的轿子来的极晚,却很盛大豪华。沐镇听人来报,仍旧绷着一张老脸,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笑。“如此,宛儿吃穿必不愁,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待她好……”又有小厮来报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大司徒沐镇之女沐宛初为夫人,赐予凌王爷。特赏全三牲酒礼,金玉钱帛,作为皇家纳吉之礼。……”沐镇当即错愕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