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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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也去吧。”

  嵩月战战兢兢地正准备举起手来。

  “非常遗憾,小奏就到这里了。和我一起回控制室去等候他们吧。”

  律都小姐就这样握住了嵩月正准备抬起来的手。

  诶,嵩月吃了一惊似的望向了律都小姐。不过律都小姐只是轻轻耸了一下肩。

  “‘超弦重力炉’里的相位和这里并不一致,是个异次元空间……是个‘魔界’。普通的人类是无法涉足的。”

  “啊……”

  “能进入那个位面的,只有‘恶魔’和由‘使魔’所保护的‘契约者’,另外还有作为‘恶魔’活祭的‘副葬少女’而已。”

  “原来如此……”

  这样说着的嵩月不禁消沉了起来。看到这样明显地陷入了失落中的她,我轻轻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也不是什么值得失望的事情嘛。毕竟说到‘魔界’,那也不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愿意去的地方嘛。就算是我,能不去那里的话也尽可能想不去的哦。”

  “嗬~~……操绪、我可是一直就待在那个‘魔界’里的呢。”

  半闭起了眼皮的操绪,冷眼地向我凑了过来。

  不过我只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过身子背向了她。望着这样的我们,嵩月终于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终于抵达了的通道终点,是一个就像地铁车站大厅似的建筑。踏上通道尽头的那个阶梯后,接下来的路途就像是走在一个不明深度的地洞里似的了。

  “还真是暗……呢。”

  向隧道里望去的嵩月不禁发出了这样感言。

  不过律都小姐只是温柔地摇了摇头,用着教师般的口调更正道。

  “这个呢,应该说是幽冥之域哦。”

  “‘玄’……应该说是老庄之学吧。”(老庄之学:老子与庄子的思想。学术待考:以下有些玄学相关的哲学命题,译文并不一定是在学术界观点上的正确论述,因此相关命题的完整与准确描述请参考哲学相关书籍。如果以下译文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还望专业人士不吝赐教)

  阿尼娅轻声叨念着。同时,我望向了她的侧脸,开了口。

  “……‘玄’?”

  “‘玄’即宇宙。即苍穹的象征。亦为吞噬任何物质与能量形式的绝对之深暗。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大千世界、森罗万象的根源之基。阴阳相生之前的太极混沌之初。”

  “……太极?也就是‘太极生两仪’里的那个?”

  面对我这个几乎只是无意识的反问,操绪露出了满脸的惊讶。

  “为什么小智居然还知道这些话?”

  “你问为什么……这个、嘛、因为一些事情吧……”

  实在是不好说出口,这个只是在梦中由另外一个我传授的。

  望着这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我,阿尼娅的脸上似乎也都泛起了些微的惊奇。

  “这个‘两仪’,也就是‘阴’与‘阳’。也可解为‘天’与‘地’、‘光’与‘暗’、‘白’与‘黑’……即所有相互对立的‘事物’,甚至于宇宙的创始,皆衍生于同一‘根源’的论点。”(此处的“太极论”过于粗略,只能称其为“论点的核心思想概要”,有兴趣的读者请参考哲学相关文献)

  “‘光’与‘暗’……都是一体的……”(至此哲学命题论述结束)

  嵩月在一旁用小得几乎谁都无法听清楚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怎么了?”

  察觉到向她回过头来的我的视线,嵩月像拨浪鼓般摇起了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到警告的效果,在隧道的入口处张罗着由亮黄色和深黑色混揉的粗绳子。如果顺便在隧道门口立上一张“禁止入内”的牌子就很完美了,然而——

  “那个……这个警告牌上写的是?”

  金属警告牌刻着的并不是“禁止入内”四个字,而是一段听起来很耳熟的诗句。在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里,好不容易看出来了一个句子——“入此门者,放弃生路”。

  “这可是我题的哦。怎么样,很入境吧?”

  面对这样似乎还挺得意地稍稍挺起了胸脯的律都小姐,我只是无言地皱紧了眉头。呃,该怎么说才好呢,你这家伙的品味还真是糟糕透顶。

  “克罗耶。”

  无视我脸上的不满,律都小姐向正停在自己肩上的猫头鹰下达了一条什么命令。

  作为她“使魔”的这只猛禽,就完全像是一位旅行团的向导似的,慢慢地展翅滑翔到了隧道的入口处。这样看来,从这里以后的路途,似乎就换成这只猫头鹰来带路了呐。

  “连接着‘重力炉’的‘门’,是会受到行星的引力和潮汐力影响的。因此,就算今天偶然月球的行进位置很不错,这扇‘门’的开放状态,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最多还能坚持12个小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一定要记得赶回来哦。”

  “好、好的。”

  面对律都小姐这个弥散着微妙恐惧感的警告,我只能不住地像打桩机似的不断点头。至于如果到了时限都还没能赶回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满头冷汗的我还真是完全不敢想象。

  将手搭在了入口处牵着的粗绳上正准备弯下腰绕过去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喷涌起了一阵犹豫。

  “还在做什么呢?快点走啦。”

  已经飞过张罗着的粗绳,正飘在绳子背后的操绪,就像催促着我似的向我招着手。

  “的确也是呐。赶快走吧。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紧接着阿尼娅也很随便地跨过粗绳。怎么你们都这么轻松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跟上她们脚步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妮娅你留在这里。”

  不知怎么的,嵩月抓住正准备迈出脚步的阿尼娅的制服上衣的下摆,叫住了她。

  这样一反常态的情景不禁让我愣在了原地,出神地凝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可能是像这样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嵩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的原因吧。可能是自从她把父亲从茶室里赶出去那件事以来,一次都没出现过。

  “那个……不过、只有智春他们的话……”

  似乎被嵩月突然喷薄而出的气势压倒,阿尼娅的话语都变得含混不清的了。

  不过嵩月还是不容分说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就留在这里。”

  “啊、嗯。”

  就以这样一种被嵩月坚决要求的形式,阿尼娅只能点了点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禁在一旁用着疑惑的眼光望着她们。结果要去“重力炉”里去的,就只有我和操绪外加那只猫头鹰么。

  虽然也不是想着要多一些人陪着去,不过总还是觉得刚才场面的气氛相当诡异。

  “那个……嵩月,难道说、你在生什么的气吗?”

  对她刚才十分不自然的举动非常在意的我,不禁战战兢兢地向她提出了疑问。不过紧接着我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有着满脸想不通表情的我,和正紧紧地盯着我的嵩月在正面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