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龙盗凤
作者: 金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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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站在美术中心大厦前,冷非鱼如打了鸡血般亢奋,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独自完成整个任务,从最初的策划,到中间的执行,再到后面的善后,每一个环节都印着“鱼鱼出品”,这种成就感的满足仿佛回到了当初。

  “全看你的了。”她拍了拍背在身后的画筒,半眯起了眼睛。

  绕到大厦后方,她蹲在墙角贼呵呵笑了,这种展示会外围的监守最为坚固,也最为麻烦,她只要顺利混进去了,在里面翻跟斗都不会有人知道。她将手、脚套上吸盘式的攀爬工具,如壁虎一般贴着大厦的玻璃外墙朝上攀爬,估摸着距离,最后停留在四楼的位置。

  从走廊的窗户翻进去,冷非鱼面罩下的大眼睛转了转,借着从窗户折射进来的月光摸到展厅大门。

  “不是吧,”她看着门锁失望地说道,“只是一般的弹簧锁,这是侮辱我的技术呢,还是侮辱我的智商?”

  鄙夷地撇了撇嘴,她从头上取下发夹,“还好我留了一手。”

  潜进展厅,她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顺着墙朝里走,墙上挂的都是世界级大师的名画,她本可以随便拿走一副,不用与君不诈对上。可身体里的邪恶因子却怂恿着她——如果她能在大当家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拉斐尔的画,那种战胜了神级人物的成就感比金钱更让她澎湃。

  “就是你了。”

  眼前的画正是她几小时前看到的那副《草地上的圣母》,先仔细看了看墙面与画板连接的地方,确定没有警报装置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监视器,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她将画板取了下来,掏出工具刀,直接将画从画板上割下,从背上的画筒里抽出赝品,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仔细收好真品,她将画板拿到齐眼的高度,满意地看着上面的涂鸦,嘴角越翘越高,就在她飘飘然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的轻佻笑声让她心里骤然一紧。

  “这次居然被你抢在了前面。”刻意改变的音调听起来很不舒服,沙哑地如同一面破锣。

  冷非鱼笑眯眯地回头,毫无意外地迎上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神。

  惊喜?

  兴奋?

  还有……宠溺?

  “我们又见面了,只是……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男子面罩下的眼睛灼灼发亮,黝黑地如一潭千年深渊。

  有什么好意外的,另一个她都又交手了,遇到这一个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能跑出去一个,自然就能跑出去一双。

  白了他两眼,她将手里的画框朝自己怀里带了带。

  “等等!”蒙面男子伸手拦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冷非鱼竖起眉毛,语气不善地问道。

  “上次你拿了我的粉钻,这次应该把它让给我。”

  “我们很熟吗?”冷非鱼好笑地看着眼前逻辑不清的男子,促狭地说道,“上次是你先到的吧,没拿到东西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这次我先到,东西已经在我手里,我凭什么要让给你?”

  蛮横地挑眉,她示威似的扬了扬手里的画板。

  蒙面男子也不恼,好脾气地说道:“那次是我让着你,我要是动起真格来,你毫无招架之力。”

  “耍嘴皮子有什么用,有本事打一架。”冷非鱼心里估摸着时间,以她先前得到的消息,巡视人员对画展大厅内部的巡视是半小时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玩一场。

  男子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痞、子味颇重地说道:“输了,嫁给我。”

  “哟,那你可来晚了,”冷非鱼做作地翘起兰花指,掏出脖子上的项链晃了晃,上面的挂坠在月光下灼灼发亮,“喏,看到没,我的结婚戒指。”

  男子眼睛一亮,“你偷东西还带着这个?”

  “废话,我的结婚戒指,我不带,难道你带。”

  男子眼角弯了弯,似乎心情不错,“让你三招,这副画我志在必得!”

  冷非鱼贼呵呵地转了转眼珠子,这副画已经被她调包,她要不要都无所谓,本想让君不诈上当,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个家伙,就当玩玩吧,反正她也很久没找人比划了。

  心念一转,手里的动作已经攻了出去,右手的攻击被拦下,对方迅速出拳朝她左边袭来,将左手拿着的画板朝身前一挡,她得意地冲男子仰了仰下颚。

  “卑鄙!”男子愤恨地咬牙,狼狈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身体因为重心的变动虚晃了两下。

  冷非鱼恶作剧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她要这副画,挑战君不诈只是其次,如果能卖到黑市,她可以大赚一笔,以补充自己的装备,真品早就是她囊中之物,现在的她没有丝毫的顾忌。而对面的男子显然也知道这副画的价值,想得到是一回事,要保留它的价值,就得确保它毫发无伤,这便是他的顾忌。

  她以画板为武器,朝男子身上扫去,男子狼狈地退了十几步之后,终于怒了:“鱼……遇到你真麻烦!”

  冷非鱼轻蔑地哼了一声,将画板立在地上,双手撑着另一端,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

  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喃地说道:“对不起了。”

  “什么?”

  冷非鱼还未回神,男子已经抽身跃起,蹿到她面前,抬起左手。

  她本能地伸出右手去挡,哪知男子只是需晃了一招,右手劈向她的左手手腕。

  随着她吃痛地闷哼一声,男子已经抓过了画框,退后几米,月色里,面罩下的一双眼睛满是内疚与心疼。站在原地捻了捻手指,好不容易压制住想要上前的举动。

  冷非鱼埋着头,压根就没注意对方的动作。

  她本就想找个机会把画框塞给男子,却没想到他这么心急,不管怎样,她也算拉了个垫背的,以后君不诈要发动“君子宴”的人追杀的对象是他,不是自己。

  甩了甩吃痛的手腕,她哀怨的瞟了男子一眼,朝走廊跑去,该做的已经做完,她得先把真品放回安全屋。

  “等……”

  男子伸到空中的手僵硬地垂了下去,咬牙,他奔向了画展大厅的另一端。

  与此同时大厅里的警报突然刺耳地响起。

  男子心里一紧,回头望了一眼冷非鱼消失的方向,看着她翻出窗外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冷非鱼优哉游哉地回到君家别墅,潜进卧室,悄悄地躺在床边的贵妃榻上。这几天她都睡在这里,身边睡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任谁都会觉得别扭,于是她叫花秋弄了张贵妃榻在床边。

  换了副身体之后,她发现一向浅眠的自己睡眠变得比以前深,这让她心里升起不好的警觉。

  翻了个身,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榻上,瞟了一眼床上的人,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倾洒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拂在冷非鱼脸上,朦朦胧胧的恬静,赤、裸裸的诱惑。

  听到熟悉的呼吸声,君无瑕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确定榻上的小人儿熟睡之后,悄悄下了床,半躺在榻上,将冷非鱼揽在了怀里。

  “鱼鱼,对不起。”满是内疚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情愫,将冷非鱼朝怀里轻轻带了带,君无瑕伸手抚上了她的左手腕,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

  月光下,冷非鱼手腕处那抹殷红刺眼得很。

  君无瑕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摩挲着那道印记,眼神黯了黯,掏出药盒,用指甲盖挑了一点抹在上面,指尖在手腕上慢慢打着圈,将药细细抹匀。手指最后停留在她颈间的项链上,与自己手指上同款的戒指折射着幽暗的光亮。

  指尖摩挲着戒圈内自己的名字,君无瑕回想起在画展大厅里冷非鱼那哀怨的最后一眼,嘴角噙着笑,他用极其宠溺的语气说道:“鱼鱼,我知道你喜欢那副画,过几天我找老爸把它要过来。”

  抬颚,在冷非鱼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君无瑕望向窗外的眼睛骤然一紧,眼底的五彩斑斓尽数褪去,只留下黝黑的一片。

  ……

  “什么,居然有人抢在我前面动手了?”

  第二天才得到消息的君不诈脸色很难看,业内的人都知道他的喜好,更不会与他作对,沉吟几秒,他对君无厌说道:“想办法把昨天晚上的录像带弄到手,那副画不容易出手,派人到‘货行’守着,无论他找谁出手,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想了想,似乎还不解恨,他起身,对身后的人说道:“准备车,我到美术馆去看看。”

  不管多精密的策划,多娴熟的技巧,现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他就不信抓不住一个黄毛小子!

  “爸,我也去吧,”冷非鱼面色凝重,心里却在偷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打个掩护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君不诈脸色缓了缓,冲她点了点头。

  众人来到美术中心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门口,黄色的警戒线将门拦了起来,外面站了几拨警察,各自扎堆议论着什么。

  君不诈看了一眼正在做笔录的美术中心负责人,冲君无厌点了点头,自己径直走了过去。

  冷非鱼环视了一眼周围,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