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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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洛天心系百里浩然也顾不得追赶,转身去接百里浩然。此时花亦飞已借着拍在百里浩然胸口那一掌的震动之力,蹿起几尺倒飞出去。

  沈洛天方才将百里浩然托住,花亦飞已临空旋身,灵燕般俯冲而来,那鬼魅般迅疾的身影眨眼便飘至沈洛天跟前,而那纤纤玉手已缠上沈洛天的颈部。

  沈洛天微微一震,托这着百里浩然凭空漂移丈余,剑锋轻划,剑气如虹,已封住了花亦飞的攻势,趁机顺手将百里浩然送了出去。未及喘息,便已有一股凌厉的寒风扑面袭来。匆忙之中左掌拍出迎了上去,然花亦飞却在两掌相击的瞬间突地收住掌势,身形优美一旋,袖中白练已夹风而过,向着刚刚着地的百里浩然扫去。

  沈洛天轻叹一声,身形游至百里浩然身侧,手中利剑已朝斜扫而来的白练斩去。花亦飞急收白练,另一只袖中白练呼啸而出,毫不留情的朝沈洛天袭去。

  沈洛天手腕急抖以剑缠住蜿蜒游来的白练,颤声道:“扬子龙与燕归来果真已丧身广寒宫?”

  花亦飞冷冷地道:“不错!怎么?你的侠义之心又驱使你来产奸除恶来了?”

  沈洛天心下一沉,惨然道:“你……”

  花亦飞截口道:“动手吧!看是我给他们偿命还是你给他们陪葬!”话间拔身而起,身形凌空,宛如凤舞九天,袖中白练连绵挥展,时削时扫,时缠时卷,时刺时抽,奇诡繁复,鬼神莫测变招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倩影飞舞,白练翻飞,连随人舞,人随练游,姿态神奇曼妙,宛若天仙舞袖,煞是奇丽,与沈洛天的剑光交错,繁衍出炫目的火花,波及开来极是美妙,顷刻间两人周身已散满烟花般绚丽的光华,两人此刻仿佛已进入太虚世界,周身一切都显得虚幻飘渺,漫天的剑花,如缤纷落英突遇旋风大作,将其吸入旋风之中,旋风流动不绝将两人笼罩其中,穷极神妙,见者无不惊为异象,呆立当场,望着这空前绝后的幻境,已至忘我境界,早将复仇博命之事抛至脑后,只是痴痴地望着,皆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那炫目的光华之内,花亦飞长裙飘飘,秀发飞扬,美绝尘寰,只是冰冷依旧。

  蓦地寒光一闪,沈洛天已瞧清,是那支冰魄笛。于是他听到了一支来自仙界的神曲,令人闻之如痴如醉,妙不可言。

  得闻此曲若还不醉,那闻者必定不是人!然沈洛天还未醉,而他的的确确是个人,一个正常人,既不聋也不傻,只不过他与常人唯一不同的是他比谁都了解花亦飞。

  此刻他比谁都清楚,这美妙的时刻,是死亡的前奏,是黄泉路口的一段坦途,这便是花亦飞与常人不同之处,她喜欢让人在陶醉中离开这个世界,譬如她的嫣花笑,故而他还未醉。他虽未醉,但还是失算了一步,竟管他已小心翼翼,最终还是未能逃过那一袭。

  笛声未消,销魂依旧,但倩影一动,飞速无人能及,沈洛天眼力不差,他望见花亦飞手中的长笛离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袭来。不待他回神,在他诧异中直捣心窝。他呆了一般,不避不闪,竟纹丝不动地迎着那急袭而来的冰魄笛,郎朗星目凝注着花亦飞的眸子,蕴含着复杂难解的情绪。

  花亦飞的美眸迎视着他的双目之时,冷酷决绝,无一丝情感,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挺进冰魄,玉手没有一丝颤抖与迟疑。沈洛天黯然一笑,闭上双目平静的等待着那致命一袭。

  然而等待他的并非那无情的冰笛,而是一个温暖的身子,娇小的身子在怀中一抖,他心中一颤,抬起眼睑,耀眼的寒芒刺伤了他的眼,更灼痛了他的心。他悲愤的注视着那冷酷凄美的花亦飞,只是无语。

  “啊….”一声微弱的呻吟将他惊得回过神来,他有些不敢去正视怀中的人儿,只感觉周身一阵阵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剧烈的抽搐着,强自压抑激动的情绪低唤道:“明珠….”

  叶明珠鼻翼微微翕动着,微微睁开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沈洛天,张了张口却未能吐出一个字来。沈洛天只觉她身子一阵阵收缩,抓住他衣袖的手蓦地一松,垂了下去,整个人也已凝固在他怀中。

  “明珠!明珠!”沈洛天骇然摇晃着她,口中疾呼,然叶明珠已无一丝反应。他愤怒的扬起脸来,冷视花亦飞,而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两人,良久。然后缓缓举起冰魄笛,双手握住,随着一声轻响,一分为二,冰魄剑随着一声清啸破空朝着沈洛天怀中的人儿刺去。

  沈洛天耸然动容,双脚一错,朝后飘退两丈,出剑相迎,剑气长虹贯空,剑势如离弦之箭,精妙绝伦的剑招挟着浑厚无匹的内力,迎上花亦飞那凌厉决绝的一剑。冰魄剑终究不敌,被七星剑气荡了开去。

  七星剑畅通无阻直指花亦飞的胸口,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却在最后一刻飘开半尺,一脚横扫过去。似无情却有情,说有情却无情。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给这一脚注入怎样的感情,故而,那一脚是木然的!

  以花亦飞的武功本可避开这一脚,怎奈她对沈洛天的反应太过失望,她心已如死灰,沈洛天这一脚本不会如此之重的,怎奈他已因愤怒而失去了理智,他也是个人,重情重义的人,不可能对花亦飞对朋友以及这名义上的妻子的伤害熟视无睹。是以这伤是必然的!

  花亦飞的身子如折翼的白鹤,在一声虚脱而又凄苦的呻吟中飘飘悠悠坠了下去。

  “亦儿!”一声痛呼声中,一条淡灰色的人影如天神飞降,一把将花亦飞揽入怀中又旋风般离去,身法之快以沈洛天的目力竟也未瞧清他的面目,甚至未瞧清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怔怔的呆在当场,直到百里浩然强撑着身子蹒跚走来,轻唤两声方才回过神来,疼惜的望向叶明珠,深吸一口气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