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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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他生出其他念想,花亦飞已挥冰笛攻来,笛身在一林的碧青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只击沈洛天咽喉,沈洛天唯有步步后退。花亦飞毫不留情的步步紧逼,直到他的背心撞到一根竹竿上,退无可退,她仍旧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

  沈洛天抬手轻轻一托便挡住了她的攻势,而他的身子则如灵蛇般附竹而上。花亦飞面色冷淡,无一丝表情,似乎与沈洛天不曾认识,足尖轻点,人已飞升而起,笛光如惊鸿剪尾,直捣沈洛天心口,来势之疾,毫无情意。

  沈洛天此时已爬上竹稍,挥手拽下一根竹枝,只向花亦飞扫去。花亦飞身形悬空,旧力已竭,生生被这一扫逼落下去,但她身法丝毫不乱,凌空翻转,笛端轻点竹干身子复又弹起,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冰笛一分为二,左手冰笛直击沈洛天面门,右手气运剑身,一道凌厉的剑气将竹竿斩为两截。

  竹竿应声而断,沈洛天斜斜甩了下去,眼见被她左手笛击中,却又自笛端滑了开去,稳稳的立在另一竹枝之上。花亦飞身形凌空急转数圈,在竹干上轻轻一点,一招青鹤引鸣,飞升而起,一笛一剑,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次第朝沈洛天攻去。

  那笛是无情的之笛,如毒蛇无情的令人肝肠寸断,那剑亦是绝情之剑,绝情的令人心碎神伤。

  沈洛天不再躲闪,一把握住绝情剑,迎上那无情笛,迎视着花亦飞的双目蕴含着脉脉深情,他只觉手心蓦地一痛,似有无尽针芒刺入肌里,深达骨髓,但他未皱一下眉头,直到有黏黏的血自指缝间溢出也未瞧上一眼,阳光透过竹叶间隙洒落在冰剑上,晶莹剔透的冰剑上绽出刺目剑芒,细如牛毛,数之不尽闪耀着熠熠神光。

  沈洛天似乎已忘了疼痛,深情依旧,寒光闪烁的冰笛终于在他眼前顿住,他清楚的瞧见那双灵动的双眸滚落两滴泪水,而她随着泪水一同坠落下去。

  沈洛天心中一惊,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人已急速坠落下去,脚尖方才着地又陡然一沉,人已朝着地底沉了下去,直觉告诉他,这是踏中了陷进,只闻得耳畔一阵呼呼风响,已无法自控,他并不惊慌,只是将手臂紧了又紧,似是要将怀中的人儿揉进自己的体内,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只有这样才能永不分离吧!

  待他醒来,四下一片漆黑,他悠悠一叹,不禁忖道:“莫非是她?”一念未了,只听得一道清冷的语声传来,道:“你醒了!”这是花亦飞独特的声音。

  沈洛天苦笑道:“果真是你设计的!”

  花亦飞幽幽地道:“你一向都可以洞察先机!”

  沈洛天默然半晌,缓缓地道:“你何需如此,你明知只要你一句话……”

  花亦飞截口道:“我的目的自会采取我的手段达到而不是利用感情!”

  沈洛天心里微微泛苦,他心底是渴求她利用感情的吧!只要她需要,只要还她愿意!可她不屑。他轻柔道:“可却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谁?”

  沈洛天缓缓地道:“虞美人!”

  黑暗中没了声音。

  沈洛天沉默半晌,缓缓地道:“为什么?”

  花亦飞悠悠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雄霸天抓了我们的人,又放出来作饵,我们不过是适时的回应一下,是他挑衅在先,你如今反倒指责我的不是是何道理?”

  沈洛天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知道美美口中所说那些毛骨悚然的抽筋剥皮都是假象,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是曲流觞拿你胁迫她的吧!”

  花亦飞轻轻吁了口气道:“我虽身子不适却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反正他以我要挟虞美人助他对付的是雄霸天,我便由着她去了,如今目的达到,我也该抽身而退了。”

  沈洛天道:“你怕我知道她欺骗了我会伤心,所以……”

  花亦飞冷然一笑道:“我没那么多闲情为不相干的人操心!”

  花亦飞虽矢口否认,沈洛天却已然明了,只道:“别人怎样待我我都不在乎,只因她们是别人。”而我只在乎你!这是他心底的想法却没有说出口,说出来也许换得是一个冷嘲,不说她反倒能自己明白。

  花亦飞的心仍是不禁起了一波涟漪,道:“你倒真放心的下!”

  沈洛天道:“我放心是因为她跟你在一起。”

  花亦飞一时无语,她不知道沈洛天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他很少感情用事。他既然这么放心那就让他更放心吧!

  于是她悠悠地道:“雄霸天想收服梦回谷,以梦回谷的花毒来对付那些个顽固派便会事半功倍,他自然也早就查出了胭脂泪的身世,自知不可能收服她,于是便从虞美人身上下手。虞美人年纪虽轻却是个冰雪聪明的老江湖,姐妹情意与梦回谷的存亡孰轻孰重她自会掂量。于是为了保住梦回谷她便背叛了表妹,归顺了雄霸天。洛阳花会当晚她潜进玉琼楼,被我制服,我们原有些交情,舍不下她,于是制造了她死于表妹手上的假象。对于她来说这无疑是最安全的,死人行事也方便的多。更何况是你亲手掩埋的她,自然不会有人置疑。”

  如此一来洛阳那一团理不清的头绪,那一段错综复杂的关系终于得以解开。

  沈洛天长长吁了口气道:“于是你们结成了以圣尊为首的联盟来对抗雄霸天是么?以你的秉性竟甘愿为他效命,他……”

  花亦飞淡淡地道:“他是我的男人!”

  这对于沈洛天来说简直惊心动魄的消息,硬是被她说的云淡风轻,也只有她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提及自己与另一个男人之间的情事时还能这么平静。她倒似不痛不痒沈洛天的心却已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

  见沈洛天不语,她继续道:“就在去年重阳,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上了他的床,做了他的女人!”

  沈洛天心中一窒,动容道:“那个孩子…”

  “不错!”花亦飞截口道:“那个孩子就是他的。”

  沈洛天原本几乎肯定了新婚之夜与自己在一起的是花亦飞,虽然她不曾承认,但也不曾否认,可此刻她却明明确确的告诉自己,那孩子是别人的,也是间接告诉他,他的感觉终究是错的。一时间只觉心下酸楚,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

  默然半晌沈洛天终于开口问道:“他…”

  花亦飞淡淡地道:“他便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那个剑客,娘的至爱。”

  沈洛天失惊错愕,花亦飞已缓缓地道:“重阳是我娘的祭日,那天他喝了许多酒,我回去时他已经有些醉意,而后又陪我喝了许多,再后来我们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