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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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葱郁,浓荫如盖。浓郁的木叶芬芳被激荡的剑气所摧,散的极远极远……

  绿叶被剑气削落,风过,卷起漫天的青碧,随着剑气回旋狂舞,幻化朦胧碧雾,暗了天地。碧雾之中,两条人影已激战了两个时辰,仍未分出胜负,正是沈洛天口中的俄曲流觞与慕容晟。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的萧杀之气。他二人同为武学奇才,修为相当,又积怨甚深,狭路相逢,彼此有岂会善罢甘休?

  那曲流觞平日里自命风流,一套剑法使将出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巧妙,浑若天成,身法亦是风流潇洒,轻灵若燕。

  慕容晟沉稳内敛,一路剑招使将出来,如闪电奔雷般迅疾飘忽,不可方物,身法更是繁杂奇异,矫若神龙。

  他二人自地上拼打到半空,又自半空打斗到树端。剑气摇林木,剑光映青云。剑啸之声犹如霹雳惊天动地,剑气激荡恍若飓风昏天暗地。只斗的空中无鸟过,战的林中走兽奔。

  他两人在树端大战八十回合,仍难见输赢,于是打法又急骤聚变,几个飞纵两人已在空中斗了百十回合。

  曲流觞剑啸不绝,凌空倒翻,剑光绚丽如同翩翩彩霞临空摇,慕容晟剑吟不断,飞腾变幻,剑光闪耀如同道道金电映红日。曲流觞剑起彩霞亮,慕容晟剑落彩霞散。曲流觞功夫无穷变化深无底,慕容晟武功高深莫测广无边。只战得大地剑气驰千里,长空不见半点云,唯有繁叶空中飘,恰此天女散奇花。

  两人就如此在空中盘旋赌斗,体力精力都惊人的消耗着。忽然间一条银龙破空腾起,化作无数光影直罩下去,然后曲流觞便被罩在光影之中。他怔怔地望着慕容晟,目中竟是悚惧与惊疑之色,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漫天光影瞬间消失无踪,碧叶还未落定,曲流觞便木立在缤纷落叶之中。接着慕容晟那冰冷的剑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曲流觞的胸膛,在最后一片叶子落定之时,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剑尖触及心脏的疼痛。他面上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痛苦之色,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慕容晟返剑还鞘,执剑而立,深邃的黑眸中散发着慑人的光芒,冷冷地射向曲流觞,似乎还要一锋利的目光再杀他千次万次。

  曲流觞也终于沉静了下来,静静地望着慕容晟,忽然在他的嘴角又泛起了一抹阴邪的笑意,就连慕容晟也不禁为之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闪眼的瞬间,曲流觞复又扬起了手中的剑。剑光横空而起,他手腕一转,一掷,一送,剑已脱手朝着慕容晟飞射而去,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慕容晟腾身而起,一个轻巧的转身,犹如闲庭信步般避过这一剑。长剑绕身一圈,他左腿倏伸,一脚将那剑反踢出去,去势之疾较之来势更为迅疾。

  曲流觞未动,他已不能再动,他也没有要动的的意思。那柄剑,他自己的剑,毫厘不差的自他的心口刺进,贯穿而出,腥红的血液如断线的珠子自剑尖滴滴滚落。

  然他面上无一丝痛苦之色可寻,他仰天长笑道,带着邪恶的满足之意,他大笑道:“你杀了我又如何?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却要承受着更大的痛苦!你眼睁睁的看在这他的妻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出手相救无非是为了一雪夺妻之耻,殊不知你如此做法却是将花亦飞推向他的怀里。叶明珠一死,沈洛天便不会再被他心中所谓的江湖道义所束缚,你想他还会再放开花亦飞么?而花亦飞在重情重义的沈洛天与卑鄙狠毒的慕容晟之间会选择谁,只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他提起最后一口气方才说出这几句话。话音方落便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每一次张口都带出大量的鲜血,伤口的的血液更是泉涌而出。

  慕容晟怔怔的瞧着他,不知他何出此言,但对他言中之意却甚为明了,盛怒之下,再欲出手将他当场毙命却听得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凄然狂笑道:“曲流觞,你步步算计,却最终将自己的儿子都作为棋子算计其中而不自知,你又能快活到哪儿去呢?”分明是叶明珠的声音。

  慕容晟大惊之下默然回首,只见得叶明珠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此时面色惨白,一步一个踉跄向着这边走来,她胸口与怀中的襁褓皆被一把有刃无柄的匕首刺中,暗红的鲜血正自伤口蔓延开来,原来方才曲流觞那一招竟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才是他的目的。

  叶明珠死死的盯着曲流觞,口中冷笑不止道:“你以为沈洛天跟你一样无耻么?新婚之夜他既知我被你糟蹋又怎会再动我?而后他为武林诸事奔波,我们更没有行夫妻之实,这孩子根本就是你的,而今你亲手杀了他岂非天意?看来当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呀!”

  曲流觞闻言呆呆的怔在当场,英俊的面庞已因几度的痛苦而扭曲,难以置信的盯着叶明珠,见她面上不仅无一丝悲痛之色反倒尽是复仇的快意,解脱后的轻松之态便知她所言非虚,怔怔呆了半晌,整个人似乎突然被抽空了,不由静了下来。直至此刻方才发觉自己处心积虑运筹的霸业只不过是一场梦,梦醒成空,自己不仅什么也没得到反倒失去了所有,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名利皆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界上其实有很多比它美好的东西,比如亲情,友情,爱情,这些都是永恒的。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些,只可惜为时已晚,他没有机会再获取这些美好的情感。

  于是他绝望的狂笑一声,道:“你我不仅生能同衾,还能同日死,老天待我也算不薄了…”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喉头的肌肉已然僵硬,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瞳孔的精光也随之散了开去。

  叶明珠见此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昏迷过去。

  慕容晟未动。他并无一丝上前扶她之意,这倒不是因曲流觞所说为报夺妻之狠,而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看清了一张令他无法面对的脸,那是他视作今生唯一朋友的脸,他坐在马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