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雷魂
作者: 壶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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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惠袍一喊出“五鬼散魄”四个字,原先围在场地上的一干弟子脸色大变,没命介的拔腿就跑,一时间跑的干干净净,生怕沾染了一丝半点黑气。

  赵毅怀中的那块琥珀中,那只沉睡的小狐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丝缝隙,抬起鼻子嗅了嗅,又闭上眼睡着了。

  比这更早的,是符纸染血,黝黑光华一现之时,外门中一个房间内,盘坐在禅床上闭目静修的一位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眼中精光一闪,怒道:“胡闹!”

  老者扬声道:“亦山,进来!”

  门外一个中年男子应声而入,却是外门教习冯亦山。冯亦山躬身一礼,问道:“刘长老,有何吩咐!”

  那刘长老怒道:“你到那里去看看,是谁用了五鬼散魄符?将他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居然在这里使用这等禁忌之符?”

  冯亦山面色大变,应道:“是!”铁青着脸,转生出了房间。

  五鬼散魄符制作极易,威力极弱,对于成胎之后的修士根本没有作用,一般只适用于修为较低的胎成之前、或是外门的弟子,在他们外出办事或谋生之时,遇着低级较弱的鬼怪之物,可用此符散去怪物的魂魄。如果鬼怪之物实力略强,此符便无有用处。

  而且使用此符需要自身鲜血为引,若是散不了对方的魂魄,对自身的反噬却是分外厉害,神志不清昏迷个三五七日,那是常有的事;被反噬而散去施为者自己的魂魄,从此变成傻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这符对于修真者来说,完全是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但就是这个东西,在修真弟子刚刚进入外门,第一课教授规矩之时,便被警告不允许任何人在外门之中,或是对平民使用此符。

  只因外门弟子魂府未开,神魂除了肉身之外,全无保护,此符对于这些人或是平民,却是杀伤力极大,轻者魂魄被散,以后都无法开启魂府;重则变成痴傻,生活都将无法自理。

  但是能被送到外门之中修炼的,不论是从各俗世搜罗来的人才,还是宗门子弟之后,哪一个不是精英人选?哪一个不是日后有望踏上修真之途,成为宗内的中流砥柱的?便是出了宗主,长老,山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一发现是五鬼散魄符,长老才会如此震怒,弟子们才会这般惊慌失措,生怕沾上五鬼散魄符的一丝黑气。

  黑气一包裹住赵毅,赵毅便闭上眼睛,双拳紧握牙根紧咬。看情形,这黑雾带给赵毅的痛苦那是相当大。

  坐在地上的边林白震惊了一霎,移了下屁股,用没断的那只手抓起剑鞘,便向郑惠袍砸了过去,砸是砸中了,却根本打断不了郑惠袍施符。

  思雨爬起来,看见赵毅被黑气包裹,惊叫一声:“小毅哥!”纵身扑了上来。

  手指堪堪要触到包裹着赵毅的黑气,紧闭双眼的赵毅眉心处突然象开了天眼一样,裂开一条缝来,如同长鲸吸水般,瞬间便将包裹住周身的黑气吸了个干干净净。

  黑气吸尽的刹那,思雨的手刚刚触及赵毅的身体。

  思雨没注意赵毅浑身的黑气都已消失,就算注意到也收势不住;小手一触及赵毅的身子,抱着赵毅便闭着眼放声大哭。

  或许是听见了思雨的哭声,或许是被思雨摇晃的难受,赵毅额头上的裂缝动了动,一滴滴斗大的汗珠冒了出来,被吸进去的黑气便隐隐有往外冒的趋势。

  这时,坐在地上的边林白焦急地大喊道:“思雨,快放开他,不要影响他斗法,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思雨睁开眼一看,发现黑气没了,向对面一瞧,郑惠袍剑指当胸,也是紧闭双眼,看表情似乎颇为吃力。

  思雨连忙放开赵毅,向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在赵毅身后焦急的看着。

  思雨一退开,赵毅额头上的裂缝倏忽闭拢,脸上的神色似乎轻松了不少。

  两息之后,赵毅紧皱的眉头放松了开来,突然睁开眼,看了眼对面皱着双眉,双眼紧闭,额上斗大的汗珠颗颗落下的郑惠袍,讥诮的眼神分明在无声地说:“不知死活!”

  嘴巴一张,无声无息间平地风气,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圈圈涟漪;波及处,站着的思雨仿佛被无声的巨浪向后一推,站立不住,一屁股便坐倒在地;五六丈外的树枝树叶仿佛被飓风刮过一般,纷纷向外侧一摇,顿时响起一阵沙沙声。

  这时,铁青着脸的冯亦山刚刚走到树林外。空地上涟漪一起,冯亦山面色一变,飞身扑入林中,转眼就到了空地之中。左右一看,这边赵毅正扶起思雨轻声安慰;那边一个青年人躺在地上,满脸血污,口吐白沫抽搐不已;还有一个半躺半坐着,显是受伤不清。

  冯亦山一看半躺半坐的边林白,松了口气。

  上前两步,一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的郑惠袍,脸色凝重起来,心道:“怎么是这家伙?”

  转过身来,对着正在相扶说话的两个人,脸色一寒,斥道:“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思雨探出被赵毅挡住的小脑袋,委屈地说道:“冯叔叔,是我。”

  冯亦山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道:“怎么是这姑奶奶。”

  笑着问道:“小思雨,怎么是你啊?”说着走到郑惠袍旁边,凌空虚点,便止住了郑惠袍口吐白沫的抽搐,却是绝口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有外门的弟子陆续回来,冯亦山便指挥着几个弟子拿担架,将躺在地上的边林白和郑惠袍抬到了刘长老的房间。有什么事,让刘长老去问去处理吧,这些个少爷公主的事情,冯亦山那是能不搀和便不搀和。

  刘长老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让几个弟子将边林白送去疗伤,挥退了其他弟子,留下赵毅、思雨和昏迷不醒的郑惠袍,吩咐冯亦山分别通知青龙和玄武两山。

  看着冯亦山离去,又想想这三人的背景,不禁叹了口气,无论哪个都不好对付啊,就算是赵毅的师傅,那也是乾元宗有名的不好惹啊!

  看看赵毅,心中颇为惊奇:“这真是一个才通三脉,昨天才拜师的十岁的孩子么?这孩子倒是挺不错啊,被人施了五鬼散魄符一点事没有不说,居然还能重重的反击对手。不错,真不错!”

  刚才听完事情的经过,刘长老暗暗探查了赵毅的修为,确实五脉才通三脉。想起胖子,刘长老不由的忧心忡忡,既羡又妒,“他那师傅已经是个怪物了,难不成这小子也是个怪物?我门下咋就没这等怪物呢?唉……青龙一脉这一下子出了两个怪物,对于宗门到底是祸还是福啊?”

  看向昏迷不醒的郑惠袍,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你说你持强凌弱就持强凌弱好了,还被弱的给揍了,连飞剑也被砍断迫的使出五鬼散魄符这等禁忌之术来。要说这禁忌之术使了也就使了,居然还被人家一个昨天刚刚才拜师的孩子整的反噬成这幅模样。

  刘长老摇摇头,心里叹息道:“这玄武一脉,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当下,眼睛一闭,入定去了。

  闲等无聊,赵毅和思雨有一搭没一搭的悄悄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瞟一下担架上的郑惠袍。

  五鬼散魄符上身,黑气包裹住赵毅全身的那一刻,赵毅刹那间恍若身处鬼蜮,鼻间所嗅是无尽的腥臭,耳中所闻尽是恶鬼凄厉的尖啸,紧闭的眼中各色凶光乱闪,只觉得头晕脑胀双眼迷离只欲作呕,只能咬牙苦苦忍耐。

  厉啸声如同大海惊涛,一波高过一波,一阵强似一阵;很快,赵毅便感觉心旌摇动,神魂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包围了,身体的知觉似乎都在逐渐丧失。

  危急关头,赵毅的魂府之内忽然光华大方,五色光华急促一闪,头脑一阵清凉,额头上似乎开了个口,外面的情况被赵毅看的清清楚楚,额头上的口子一开,大股的黑气沿着这个口子被急速的吸了进来,黑气中的厉啸声变得惊慌失措。

  这些黑气吸进来干嘛?念头刚起,便感觉到自己被思雨抱住了,听见了思雨嚎啕大哭;赵毅生怕思雨也被这些黑气侵染,心中一乱,便觉着有一股念力正在拽着黑气往外跑。

  耳边听得边林白焦急地喊叫声,思雨的哭声戛然而止,被抱住的身躯一松;看来思雨没事,顿时心中大定!

  心中一定,便觉着额头裂口处向内的吸力暮然加大,将最后一丝黑气连带着那股往外拉的念力都拉了进去,额头上的裂口随之闭合。

  嗡嗡的剑吟声在脑中响起,瞬间聚合成“轰”地一声雷响,所有黑气消于无形,音波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道在脑中盘旋,无处宣泄,赵毅睁眼看了看对面的郑惠袍,却见这家伙双目紧闭,牙根紧咬,满脸血污之下犹如厉鬼一般,胸前的剑指不停的颤抖,显见还在尽最大的努力要置赵毅于死地。

  赵毅大怒,心中一股愤懑之气生了出来。

  这也是郑惠袍活该倒霉,若是发觉不对,主动断了和五鬼散魄符的联系,即便受点伤,也不至于落到神魂散乱口吐白沐全身抽搐的地步;但是心有未甘加上羞愤发狂,使得郑惠袍还在苦苦挣扎;这下子,赵毅便不客气了。

  一张口,快要消散的雷音余波从口中猛然冲出,直直的轰击在郑惠袍身上。

  站在赵毅身后的思雨尚且被余波震地坐倒在地,更遑论站在对面承受了绝大多数音波威力的郑惠袍了;郑惠袍当即便如被攻城锤撞中胸口一般向后飞去,鲜血狂喷而出,一倒地便昏死过去。

  不多时,一个青年修士匆匆而至,却是赵毅在青龙殿见过的那个玄武山少公子郑游斌;郑游斌向刘长老见礼之后,急急忙忙地来到郑惠袍边上,仔细地探视了一番,松了口气,喃喃道:“还好,还好。”

  站起身来,转身盯着赵毅,寒声道:“是你伤的他?”

  赵毅点点头,说道:“是的,但是是他先动的手。”

  郑游斌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说道:“拿命来吧。”

  赵毅便感到全身一紧,一缕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气直扑自己的眉头。

  刘长老惊呼出声:“不可!”

  刘长老的呼声刚出,赵毅忽觉身上压力一松,那股带着死亡的寒气忽然消失。

  却听的“叮”地一声,一看,却见郑游斌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赵毅的身子正微微颤抖。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真有病,你是不是真有病啊?你敢动我徒弟,要不要我再剥你一次?”

  一个浑身肥肉荡漾的身子,从不算宽大的房门处挤了进来,身后跟着闻讯赶来的云瑶。赵毅大声喊道:“胖师傅!姑姑!”拉着思雨跑了过去。

  胖子手一招,一柄解牛刀从郑游斌的胸前倏忽收了回来,却是及时赶到的胖子见郑游斌要伤害赵毅,直接出刀,迫的郑游斌不得不回访。

  云瑶将跑过来的两个孩子,揽在怀中,焦急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思雨抢着道:“娘,我没事,小毅哥哥为了帮我,被郑惠袍用五鬼散魄符攻击了。”

  思雨担心的看向赵毅,赵毅摇摇头说道:“姑姑,我没事。”

  思雨又说道:“游斌叔叔想要小毅哥哥的命呢。”

  云瑶站起身来,对着郑游斌戟指怒道:“郑游斌,你……!”好一通骂。

  云瑶纤指所向,雌威之下,对着胖子解牛刀的仓促攻击尚能从容应对的郑游斌脸色苍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云瑶骂完,胖子上前一步,盯着郑游斌冷冷道:“你儿子持强凌弱欺辱同门已经犯了门规,在这里使用五鬼散魄符,更是罪无可恕;那般情形之下,便是我徒弟将之当场击杀亦无不可。就算宗主在此,也不会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长时间没教训过你,皮痒了?嗯?”胖子理直气壮,咄咄逼人,丝毫不给郑游斌面子。

  郑游斌脸上阵青阵红,十分尴尬;片刻,袍袖一甩,恨恨地瞪了眼赵毅,说道:“好!好!好!你们等着,这事没完。”招呼跟来的几个人,抬着郑惠袍的担架,匆匆离去。

  当下,一干人在刘长老看着赵毅那分外惋惜的眼神之中辞别了刘长老,先去看望了边林白,然后便相携回山。

  在回去的路上,赵毅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两位长辈说了,当然,该瞒的还是瞒了。

  听完赵毅的叙述,云瑶嗔怪地埋怨着两个孩子,脸上却无一丝怒色,眼中尽是笑意。

  胖子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可惜了!毅儿,你怎么没当场震死那王八蛋呢?”

  赵毅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