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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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嗯。的确如此呢。不过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我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个含糊的笑容。这个都是次要的,关键问题在于嵩月的圣诞礼服,因为衣物的布料面积极端地少,又加上这样性感的姿势,不禁让我的眼神无处可去,只能飞快地四处游走。虽然知道她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不过这也不并不让人扫兴。

  没一会儿就完全失去了直视她袒露着小腹的勇气,我再次将眼神移向了一边。

  “来……张开嘴巴,啊~~~”

  就这样,嵩月拿着的那根米卷就逐渐缩短着和我之间的距离。

  “诶?”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意图的我,不禁呆在座位上睁圆了眼睛。难道说要喂我吃吗?等等,就把这个放在盘子上递给我不是也行的么?

  就这样,我一段时间里石化了。

  “什、什么嘛,我明明都说了快张开嘴我来喂你吃的……所以呢,请快点儿张开嘴嘛。”

  不知怎么的,嵩月用着尖锐的声音绝叫着。

  “啊、好的。对不起……”

  完全还是一头雾水的我,慌张地咬住了递过来的米卷。

  看见了我这样的动作,嵩月才终于“呼~”地舒了一口气。而身后无言无表情的冬琉会长,才是真的让我寒到了心底。

  但是,现在我才终于理解了。

  迷你裙圣诞礼服的嵩月扮演的是傲娇小姐;而水手服的阿尼娅扮演的是猫耳妹妹。似乎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更重要的问题又来了,她们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扮演这些角色的?果然积累了太多的压力才是原因吗……?

  “所以说……为什么会扮演这些呢,嵩月?”

  含着酱味米卷的我,提心吊胆地问出了口。紧接着,嵩月总觉得浮现出了一张挺像佐伯妹妹似的表情。

  “这、这样又有什么不好了嘛?”

  “那个、怎么说呢,这种勉强着自己的说话方式啊、衣着之类的。”

  “怎、怎么了嘛……这些、又跟你没什么关系……嘛。”

  虽然偶尔还是会回到一贯的口调,不过这该说成可爱呢,还是该说成可怜呢。

  “难道说……是樋口教唆的么?”

  突然脑子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不禁想说出来试探一下。毕竟嵩月做出像这样的怪异举动的时间,要仔细想来的话,也是她在学校提出要和樋口私下商量了什么之后。

  “呜……”

  似乎我的猜想正中红心,嵩月似乎有些为难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是这样么,我的头脑不禁瞬间就反应出这样的答案。樋口那个笨蛋有给嵩月她们灌输过什么奇怪言论的话,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也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她们的这身圣诞礼服和水手服,恐怕也是那个家伙干的勾当吧。

  “之前想和樋口商量的就是这个Cosplay的事情么?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做这个呢?”

  我凝视着身着圣诞礼服的嵩月,惊讶地眯缝起了双眼。

  “吵、吵……吵死啦……都说了和你一点儿都没关系的嘛。”

  你就不要用这种口气了嘛。

  “……哥、哥哥你真是个H!”

  毫无缘由地这样叫了起来的阿尼娅,突然就向我的颜面挥出了拳头。猫拳袭来。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上勾拳。我不禁捂着我的下颚呻吟道。

  “你在干什么哦?!别想能突然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就蒙混过去了!”

  “!”

  阿尼娅恶狠狠地弹了一下舌头,就开始解起水手服上的缎带领结来。

  “我罢工了,奏。果然光靠临阵磨枪还是不行呐……这个大笨蛋,老老实实地表现出心里兴奋的话,明明都还可以留在幸福里更久一些的。”

  “事情的由来都不说明一下,想让别人怎么开心嘛?与其说是让别人开心,还不如说是在让别人心生恐惧吧。”

  我赌气地这样抱怨着。哼,阿尼娅一脸没好气地望向了我。

  “也不是什么很深刻的理由。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而已。”

  “诶?为什么?”

  阿尼娅这样毫无缘由地说出的这句话,不禁让我渗出了满头的冷汗。

  望着一脸困惑的我,阿尼娅低声自语了起来。

  “……现在操绪不在的嘛。我们想的话,我们至少还是可以成为能暂时替代一下她的人吧。毕竟你也有说过你喜欢水手服的嘛。”

  嗬~~,冬琉会长意味深长地把透着极地严寒的视线定格在了我身上。我不禁脸颊上泛起了红潮。

  “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说的吧!别捏造事实!”

  “不是就让梦中的操绪穿上水手服,还兴高采烈地向她告白了吗?”

  “谁有去告白的!!先不说什么代不代替,操绪本来不就是那样的性格么?什么猫耳之类的、傲娇之类的!”

  我不禁这样无奈地叫出了声。阿尼娅突然一下就认真了起来。

  “这样说起来也是呢。性格的设定还是太粗糙了么。归根到底,这也只是樋口那种小角色的主意呐。”

  “你们到底和樋口都商量了些什么哦?!”

  我一下子浑身脱力,瘫倒在了椅子上。

  嵩月露出似乎很慌张的表情紧紧地盯着我。

  “那、那个……你……讨厌圣诞礼服的吗?”

  “不啊,没那种事。并不讨厌的。只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就是了。”

  把脸转向了一边背对着她的我,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我的感想。把露出得很性感的胸间用手臂遮住了后,嵩月的脸都红到了耳根。然后她又边慌张地往下拉着迷你裙边站了起来。

  “我、我去换下衣服。”

  这样说着的她就转过身去准备离开了。虽然心里也觉得挺可惜,不过嵩月变回了一贯的样子,这不禁让我松了口气。

  “稍等一下,嵩月。要换衣服的话,也把这个带过去吧。”

  我叫住了嵩月,并把从橘高家带回来的纸袋递给了她。

  “好的。这个是……?”

  “之前寄放在秋希那里的。嵩月的……那个、内裤之类的。”

  “诶?!啊……”

  我递给她的是什么,似乎她在下一瞬间就完全理解了吧。一脸害羞又狼狈着的嵩月,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了纸袋。

  而她的不幸,在于我递给她的并不仅仅是纸袋,而是连同另一个银色手提箱在一起的两个东西。接过纸袋和手提箱的嵩月,轻视了它们加在一起的重量,于是手滑了一下。撞到了餐桌椅子边缘的纸袋,把里面装着的东西都散落了一地。满地的内衣裤,还有那个嘣嘣地发出闷响的银色手提箱在地上小幅弹跳着。

  “呜~~……呜呜~~……对、对不起……”

  这样弱气地呻吟着的嵩月,飞快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内衣裤重新收回纸袋里。

  “没看见的。我什么都没看见的……”

  我慌张地转过身去背朝着她,然后,发现地方上有个什么东西正滚向了一边。

  那个东西,一眼望去有个猥琐的形状。一个有着松菇(蘑菇的一种,常长在松树的腐木上)似的形状、萤光绿色的圆筒。给人感觉既像蘑菇又像祈祷子孙繁荣的附身符一样的玩具似的。

  不过我不禁吓得心里扑通一跳。这个蘑菇型的金属圆筒在我的脑海里很有印象。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这里……?!”

  这样的一声惊叫不禁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果然,雪原瑶递给我的那个手提箱正开着。

  箱子里装的居然就是这个东西吗。曾经,魔神相克者——加贺篝隆也想得到的这个如谜一般的“功能扩展部件”——“点火装置”!

  凝视着满脸愕然的我,猫耳的阿尼娅认真地向我开了口。

  “还记得这个东西的吧……你有和瑶碰过面了呐,智春。”

  “啊,嗯。我去探望秋希的时候,在橘高道场里……不过,为什么……”

  不可能会忘记这个东西的。围绕着这个“功能扩展部件”,可是产生过了无数的牺牲者的。而且,知道最后,加贺篝也仍然没能得到这个东西。

  被回收的这个部件,一直都保存在洛高的学生会,只作为研究对象被研究室利用。而当时被委托来调查这个部件的,就是一个作为交换留学生的天才少女。

  阿尼娅?佛蒂娜?索梅修鲁?米克?克雷乌森布鲁赫——这就是那个少女的名字。

  “难道说、这个……阿尼娅,是你……”

  “正是如此,智春。”

  捡起这个金属圆筒的阿尼娅这样向我宣告道。

  “这个‘点火装置’,就是我从‘二周目世界’里带过来的。在受到‘钢’的攻击而飞到这个世界里来时,我所携带的其中一个物品。似乎塔贵也都没察觉到的呐。”

  这样说着的阿尼娅从手提箱里取出了一个有着细绳封口的斜跨腰包。斜靠在一边肩膀上、同时把提包跨在腰间的那种样式的古旧小腰包。当时年仅十岁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的阿尼娅,就是这样把作为贵重研究材料的“点火装置”放在这个里面,张扬地四处横行的吧。

  然后,这个“点火装置”也是这样,被阿尼娅带到了这个“一周目世界”。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么……”

  此时的冬琉会长,用着平静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低语着。

  在椅子上保持着正坐姿势的她,用着总觉得焦点都没对准的无神双眼望着阿尼娅所在的方向。

  “冬琉……?”

  阿尼娅惊讶地回过了头去。

  然而冬琉会长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是轻轻地翘起嘴角微笑了起来。就像是在望着遥远彼岸的友人似的,只是浮起了一个飘渺而寂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