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龙盗凤
作者: 金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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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当家最在意的是什么?”

  冷非鱼盯着黑色的胶线陷入沉思,那次的见面,大当家除了客套的恭喜,似乎就没再说什么了。

  对了!

  冷非鱼眼睛一亮,当时大当家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问她喜不喜欢贪心的农民。

  她一直没回味过来,不明白大当家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现在想想,这是她熟悉的寓言故事,小时候睡觉前母亲都会讲这个故事,反复告诉她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贪婪。母亲说过,人心是个无法填满的沟壑,欲望的增长会让人变得疯狂,到最后如傀儡一般沉浸在贪婪的旋涡里,追逐着一个又一个虚幻的泡沫。只有控制了自己的欲望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贪心的农民?”冷非鱼若有所思地看着打字机上的按键,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模糊的面孔就在眼前晃悠,那是一张明眸善睐的脸,却在血洗家门那日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双总是含着温柔微笑的眼睛……

  蓦地回神,冷非鱼利索地剪断灰色胶线,输入了故事中神父塔克利亚·海玛诺特的名字。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控制轮开始转动,紧接着气压阀被带动,明显听到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声音,她知道那是气压下降的声音。

  转动门把手,一排以盘旋状下降的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尽头是个白色的房间,放满了整齐的书架。

  这就是“双子门”的档案室,所有门徒的过往身份全在这里。

  冷非鱼顺着按照拼音字母排列的书架一直往里,盯着最里间的那排犹豫了,她迫切地想知道黄色公文袋里藏着的秘密,可又怕它是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便会释放里面的恶魔。

  闭眼,她抽出属于自己与飞鸟的文件袋塞进了背包,想了想,她又找到野花和杂草的档案。

  “我对你们的过往不感兴趣,可它们是你们俩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我会烧给你们。”

  “滴、滴。”

  手腕上的计时器发出轻微的声音,提醒她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门徒们会回到地下第二层,例行的巡视工作接踵而至,她要潜伏出去的难度会增加。

  从书架后面绕了出去,冷非鱼眼角瞄到角落里一个类似神龛一样的东西,放佛像的地方放了一个红色的盒子,用电子香烛供奉着,隐约还有梵音萦绕,看上去着实诡异。

  “这是……传说中的‘鬼药’?”

  她双眼兴奋的闪了闪,朝神龛走了过去。

  每个“双子门”的门徒都知道这是镇门之宝,鬼手是“双子门”前身的神话人物,不是因为他偷盗的技术,而是他制药的本事。传言,即使是死人,只要尸体没有腐烂,他都有本事把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

  虽然夸张,但说明他的能力强悍。

  蒙胧中,冷非鱼想起了君无瑕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踌躇了片刻,果断将木盒塞进了背包。她现在已经不是“双子门”的门徒,把它拿走不算是叛变吧?

  还未转身,脑后感知到一股凛冽的掌风。微微垂颚,她硬生生地躲过了这一掌,顺势一个转身,一脚朝身后踢去。

  身后那人早就料到她有这一招,已经退到离她半米开外的地方,面罩下一双淡漠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冷非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这身形,她好像见过。

  “是你!”蒙面男子已经认出了她。

  “哈,是你!”冷非鱼也记起来了,此人正是她偷粉钻时最后那个从天而降的陌生男子。

  “咦,你还活着?”她促狭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她记得当时自己趁他们两人纠缠的时候先跑出了,还顺手锁上了地下室的铁门,前面有警察,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对了!

  通风口!

  多么熟悉的名字!

  当时这家伙就是从通风口潜进去的,自然也能从那里出来。

  这样的话,那另一个人也平安无事了?

  失望地撇了撇嘴,她偷偷睨了一眼前方十米开外的楼道口,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冲过去,希望他别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这次,你想都别想!”男子低沉中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刺了出去。

  不是吧,来真的!

  冷非鱼心里一凛,抽出丁字棍迎了上去,她仗着自己的武器长,丝毫不让蒙面男子近身。

  蒙面男子的意图很明显,他要扯下冷非鱼脑袋上的面罩,看看这丫头究竟是谁!

  两人纠缠了近三分钟,谁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蒙面男子看了一眼楼道口,他眼底的焦虑冷非鱼看得很清楚,呵,原来他也知道时间不多。

  “停!”

  冷非鱼做了个休战的姿势,蒙面男子的身影别扭地停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你看,”冷非鱼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是来拿……找东西的,你也一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找各的,然后各自离开,谁也不会碍着谁。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谁都跑不了。”

  男子停在原地没动,似乎是在权衡她的话。

  冷非鱼晃了晃手腕上的计时器,“还有不到一分钟。”

  男子咬牙,收起手里的匕首,径直朝角落里的书架走去。冷非鱼“嘿嘿”一笑,转身跑进楼道,顺着楼梯冲上去,想了想,轻轻将连接三楼与四楼的铁门重新锁上。

  “我就不信上次弄不死你,这次你还能跑出去。”

  她是“双子门”的人,自然知道被门徒追杀的可怕,那是让人生不如死的逃亡,与其惴惴不安,不如找个垫背。

  猫腰钻进通风口,她将绳索套在腰间,一点点爬上了深井。

  ……

  回到别墅,摸进卧室,冷非鱼怀里掏出木盒,背包和文件夹她已经放在了安全屋。

  走到君无瑕的面前,坐在床边愣愣地看了他几秒,打开木盒,里面是个黑不溜秋的药丸,拿在鼻尖嗅了嗅,她皱着眉头说道:“味道恶心死了,不会吃死人吧?”

  不放心地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放在嘴里,舌尖才刚一沾上,她就浑身一哆嗦,“难吃!”

  吐了几口口水,她将药丸塞进君无瑕的嘴里,又灌了他半杯白开水,才幽幽地说道:“良药苦口,你凑合着吃吧。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治好你,听天由命吧,不过……我倒蛮希望你保持现在这样,至少我行动的时候会便利很多。”

  说完,她拿起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躺在床上的君无瑕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潮红,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额头淌下,眼帘下眼珠子迅速翻动,唇角朝下弯曲,似乎很隐忍的模样。脸颊的红色越来越浓,所有的汗珠全部汇聚在了那两片嫣红之中,终于达到极限后,“咝”的一声,如开水般沸腾,随即一缕白烟升起,所有的汗珠瞬间被蒸发,潮红逐渐散去。

  眼帘下的眼珠恢复平静,弯着的嘴角朝上翘了翘,愉悦地哼了一声。

  “嘎吱。”

  听到卫生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君无瑕的嘴角迅速恢复了原状。

  冷非鱼慢悠悠地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凝神看了君无瑕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吧,药虽然是我顺手牵回来的,可我抱了很大的希望,那是鬼手最后的杰作,居然没用!”伸手在君无瑕脸上试了试温度,温润的触觉让她放心地吁了口气,每天睡觉前试试他的体温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在外人看来是她担心君无瑕,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睡个死人,这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不甘心地拿起木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她喃喃地说道:“该不是过期了吧?”

  躺在君无瑕身边,对上那张白皙的脸,近似透明凝脂状的肌肤像香醇的牛奶一般在她眼前赤、裸裸地诱惑着,藏在被子下的小手不安分地动了动,终于一巴掌探了过去,食指与拇指收拢,掐着君无瑕脸蛋上的肉转了圈儿,“手感不错,弹性十足。”

  撇了撇嘴,她照例将脑袋埋在君无瑕的怀里,“你可得醒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用他手里的权利假公济私,他要是嗝屁了,她的买卖就亏大了。

  窗外一轮金色的圆月斜斜地挂在树梢,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窗户,倾洒在床前,像是撒下一片银色的细碎宝石,铺了一地,光绪中还能清晰地看到悬浮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呵。”

  一声无奈的轻叹,将细尘震地四出乱飞。

  良久,君无瑕慢悠悠地侧过身子,将冷非鱼朝怀里揽了揽,先翘起嘴角,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笑容还挂在嘴边,双眼就蓦地一紧,“顺手牵回来的,嗯?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公,救我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事,你既然是顺手……而已!”

  囫囵的言语在牙齿缝里打转,他不敢说得太大声,可又不满心里的憋屈无法宣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指甲掐过的痛楚,扭曲地皱了皱鼻子,他愤恨地盯着怀里的人,终于缓缓埋下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啄,满意地舔了舔嘴角,“口感不错,不知道比起你的手感,哪个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