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殇情
作者: 主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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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长幽暗的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血鸢脚步一顿,蓦地直起身,淡淡地说:“来了,站后面点。”

  宁东篱睁大眼睛,想着:来了?什么来了?危险?

  没再细想,看着血鸢认真的模样,他慢慢向后挪了几步,从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剑,护住身前。

  咻!破空声传来,被黑雾笼罩着的人影终于浮现,面带怨毒与愤恨的来人不是布日固德是谁?也只有他还有力气再来和血鸢对抗了。

  布日固德眼睛喷火般盯着血鸢,他们虽然走在前面,但还是清楚地看到血鸢二人走向这条路,于是将烛火熄掉,慢慢等候在路上,为了出其不意,他们连呼吸声都降到了最低。当那盏昏暗的烛火将要来到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出手了,敌在明我在暗,这次不是血鸢二人死就是他们三人升天!

  视力如果只会成为累赘的话那就不要,血鸢望着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慢慢将眼睛闭上。

  眼睛一花,宁东篱只看到血鸢的手向后面一抬,自己手上的烛台瞬间就熄灭了,世界沉如黑暗中,他紧贴着墙壁,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出声会干扰到血鸢的判断。

  布日固德在眼睛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呆了呆,突如其来的黑暗给他带来的困扰太大,他不得不重新不适应,这想法片刻闪过后,手中的剑已经来到了原来血鸢站立的位置。

  “噗”,没有想象中剑入血肉的感觉,传来的是坚硬又滞涩的感觉。

  耳边突然起风,布日固德忙将剑一抽,却是没有抽动,只好将腰一矮,头皮一凉,一些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边滑下,滑到他的嘴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腥涩又滑腻,大怒,使劲将手中的剑一提,不管不顾地向前劈去。

  血鸢就在布日固德的前方,听得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不偏不挡,将软剑迎向那把夹杂着一击毙命的力量的剑,软剑在接触到那把剑时,紧紧一卷,血鸢使劲一拉,硬生生将那把剑的方向向下一压。

  布日固德感到全身力量突然不受控,被手上的剑带着向下一跌。

  “噗哧”,剑入血肉声,布日固德不甘心地睁大眼睛望向黑暗的虚无,胸口开着一个大洞,鲜血正从那个大洞汩汩流出······

  宁东篱将那血流声听得分明,顿时将呼吸都停止了,他只知道血鸢二人打得激烈,但是却听不出谁是最后的赢家,他相信血鸢,但是如果血鸢把布日固德杀死了的话,自己也会受很重的伤吧?

  就在他心脏如打鼓般咚咚直跳时,一声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点火吧,我们继续向前走。”

  听到这声音,宁东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从怀中掏出打火石点燃烛台。

  橙红的火光让宁东篱不由地放下心来,迫不及待地看向眼前人,只见一直以来神色都淡淡的血鸢难得地出现了倦容,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而嘴角······嘴角流下了一丝血?!

  宁东篱瞳孔猛地一缩,忙抓住血鸢手,失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要不要紧?我们出去吧······”

  血鸢缓缓摇了摇头,将他的话止住,指了指前面,在脖子上一抹,做出一个“杀”的动作。

  宁东篱这才想起前面还有布和二人,如果不杀了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跑出来偷袭。

  将血鸢紧紧抓住,往身边一带,宁东篱沉声道:“他们由我来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没走出几步,就看到满脸憔悴的图日根瘫坐在地上,身边躺着昏迷的布和。

  在看到血鸢时,图日根脸上写满了惊恐,但还没等他拿起武器,下定决心的宁东篱将烛台往血鸢手里一放,猛地伸出手,将短剑插入满脸不可置信的图日根的心脏上。

  一抽,图日根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血流满地。

  看着这场景,宁东篱的脸色白了白,觉得脑袋有点晕,摇了摇头,目光扫到身后脸色苍白的血鸢,重新鼓起勇气,将手上的剑如法炮制,插入一旁昏迷着的布和的心脏上。

  当他将那把短剑从布和身上抽出时,身子已经有些不稳了,满脑子都想着把手上还在滴血的短剑扔掉,手一个劲儿地发抖。

  见状,血鸢慢慢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把短剑,在身上抹了抹,将上面的血迹抹掉,又放回他的手上,缓缓道:“后面还有比他们更可怕的,不想死就拿稳了。”说完也不去管脸上毫无血色的宁东篱,拿着烛台缓缓地向前走了。

  宁东篱深吸一口气,将手上那又变得光洁如初的剑紧紧握着,坚定地一步一步跟着血鸢向前走去。

  血鸢背对着宁东篱,强忍着胸腔中的翻滚,血液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出,从开始的一丝,变成了手指粗的一股。

  血液掉在她身上,晕开,染成了一副美丽的蔷薇图。

  宁东篱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脚下突然出现一滴一滴的血,抬头一看,血鸢此时就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摇欲坠,而她的脚下,血迹已经从一滴一滴变成了一片一片。

  心急地上前扶住那单薄的身躯,血鸢一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宁东篱急得语无伦次,“吐血要先止血,止血······止血······我身上有药!不对!药在包裹里,包裹······包裹······包裹在哪里来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吐出这么多血······”

  血鸢听着头上传来的带着哭音的声音,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她缓缓抬起头,对着宁东篱笑了笑,轻柔地道:“没关系的,让我稍微休息下,我保证比他们先到放乾图的地方······咳咳。”

  宁东篱被血鸢的笑容和她柔和的语气震住,回过神来想起她说的话,气急,骂道:“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乾图,乾图,乾图有个屁用啊!一个一个不要命地来抢,来争!命都没了要乾图有什么用啊?!还真以为拿着张乾图就能统一天下了啊?!就算你能统一,不要那狗屁乾图还不照样能统一啊?!再说了,你一介女流,就算武功再高,天下人也不可能归顺于你!统一个屁啊!闭嘴,好好休息!”

  血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当看到宁东篱那喷着火瞪着她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收回去了,心里苦笑了下,不是她想统一天下,而乾图到底有没有用也不是她能管的,这条命甚至也不是自己的,乾图······乾图对那人来说比自己的命要重要得多罢?她只是他手下的一条狗而已······

  看了看宁东篱,这个人是自己生命中相处的时间第二多的人罢?可是······他给我的却好多好多······多到我都不像我了···呵,我可是血鸢呐,杀人不眨眼的血鸢。

  默默地想着“血鸢”二字,血鸢收回所有的想法,心中一片平静,缓缓调理着胸中那紊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