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未路
作者: 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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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难解难分

  “电话,老张电话。”

  老张已六十岁,家住农村,离这三十多里,风雨无阻,每天用三轮车运着蔬菜来城市农贸市场上市,临近中午人渐渐稀少,他正坐下小憩,就听到喊声,他忙走了过去。以前每逢休息日,他总会接到妹妹宋泉蓉的电活,有时喊吃饭,有时拉家常,妹妹下岗后为生活奔波,扰乱了平静的生活,生活没了规律,已有好久没通电话了,该叙叙家常了,他早己牵挂,一定是妹妹来电话,他拿起话筒,叫了声妹妹,就静听对方的佳音。

  “哥!”对方叫了一声后就出其不意地寂静。“怎么啦?”老张感觉不妙,急切地问。“哇!”妹妹如一个无助的孩子哭出了声。“到底怎么啦?”老张追向。“我,我出事了……”妹妹哽咽着吞吞吐吐答。“什么?”老张加重了语气追向。“我赌博输了钱,被通牒,三天后不还就要废了我的腿。”“你……”冷灰里爆出个热火星,老张气得嗡的一下背过气去,话筒不着耳际,在手中摇晃。话筒中还在响:“今天是最后一天,那帮人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声音沙哑颤栗。

  “报警吧?!”老张早耳闻目睹过逼赌债的风险,他忧心忡忡提醒。“哥,还

  未构成犯罪事实,报了也沒用,再说愿赌服输,出尔反尔会得罪赌圈帮派及习惯势力,人们会冷嘲热讽,帮派会暗箭伤人,让你永无宁日,这样的日子也难过。钱不多一共二仟,救救我吧。”妹妹急得哭了出来。

  卜嗵!老张手抓不住话筒落在柜台上,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身子如筛糠,还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我们在东门广场碰头。”

  赌博是毁人的魔鬼。老张已见得多,他一直惧怕,因此从未染足过。犹如走夜路鬼迷,越怕越缠身。老张简直不管相信灾难会降临到亲人妹妹身上。老张思绪起伏,妹妹渴望家庭幸福和谐,因为丈夫嗜赌她才离了婚,她明知明犯,如今自己也误入歧途,参赌,去寻求强刺激,醉生梦死,步丈夫后尘,走向了极端,这是劳动人民最忌讳的事啊,这是铲家呀!这不是小事,一个电话犹如电警棍一样把人击倒,他大惊失色,失魂落魄,电话费也没付,一步三颤向外走去……

  赌博是拿钱悔气,赌博能用钱去救吗?能让嗜赌者捞到救命稻草吗?我能化这冤枉钱吗?老张边走边问自己,越问越心慌,他朦朦胧胧地认为,化这钱不但救不了她,甚至有一种适得其反,姑息养奸,助纠为虐的不良预感。可不救她又能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废了腿吗?他的心犹如野兔被关在笼子里,活蹦乱跳。往事如电影似地出现在脑际——

  他们兄妹是同母异父二个姓,二人相差十五年。一个在乡下,一个在城市。妹妹童年时哥哥已成人。哥哥成家立业后,寒暑假妹妹总喜欢到农村住,她顽皮贪玩任性,她特别喜欢农村碧绿微波的水及水中的倒影,常偷偷地到河边玩耍。一天,哥哥在田中拔草,他隐隐听到了“救命啊!”微弱的小孩的连续的呼救声。他如骏马飞驶来到河边,一个呼救的小男孩指着河中只会哭不会说。他见河中央只有妹妹的小手在拍打水面,迅雷不及掩耳,他扎下了水,游到河中央巳不见了小手,他不会漩水……他模彷着,千钧一发之际,亲情战胜了一切,他竟奇迹般地学会了漩水……他顺利漩入河底,摸到了妹妹的身体,把她托出了水面,……岸上已来了人,大家帮着他把妹妹拉上了岸。岸上的人一看脸色已变白,大呼:“完了。”他爬上岸后急如星火把妹妹往肩膀上一扛,赤着脚飞呀似地往乡村医院奔去……一巅一巅,一耸一耸,半路忽然呼地,水从妹妹口中吐出,吐在他背上,他还在飞跑,身子越来越软,水越吐越多,妹妹在蠕动,他忙把妹妹放了下来,高兴得拍手大叫:“妹妹得救啦!”一口气足足跑了三里多路,他觉得脚痛得厉害,一看脚已成了血脚……

  妹妹任性如小孩似地永远长不大,让人不放心。老张永远忘不了母亲断气前,二眼直盯住女儿,眼泪还从将入朽木的她的眼中滚出,一口气嚯着落不下……他明白了,忙搀住了妹妹。母亲见了微微一笑才断了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想着老张不寒而栗,他的眼眶湿润了,他们兄妹是难解难分啊!本来朦胧的感觉无影无踪,搀着妹妹走占领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