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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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洛天随花溅泪打马东奔,经过一片幽深的林麓,日上中天之时,抵至一处突兀的石崖之前。崖上怪石嶙峋,崖下松柏长青。

  再行一程,忽见得一条小溪汩汩流潺,溪边奇花瑶草布锦,缘溪而行,溪长约摸两里,行至源头,一条涧壑现于眼前。涧口有青藤缠树,翠藓悬壁。

  弃马而入,两侧重岩叠嶂,其上紫藤垂落,不见其端,只见深深浅浅的紫,犹如两条锦绣巨幅,迎风摇曳,又似两道悬泉瀑布飞溯其间。沈洛天才一举头已不觉目醉神酣。

  复行数百步,藤萝绝,峡谷豁然开朗,谷内烟霞散彩,艳阳摇光,芝兰环绕。时闻的莺啼鹤唳,彩鸟双鸣。直趋而入,再行百十来步,只见得一带翠嶂挡在面前,沈洛天不禁赞道:“好竹!”

  花溅泪回眸淡淡地道:“好景在还在后头呢!”话音未落沈洛天已闻得篁竹之后如鸣佩环的泠泠水声。穿竹林,只见得一潭清碧,水尤清冽,竟又是一处溪源,朝前望去,如灵蛇蜿蜒连绵,不知尽头。

  潭中有筏,两人乘筏而入两岸青树丛生,枝繁叶茂,覆盖溪上,翠蔓连接缠绕,随风摇曳,似无尽翠蓬碧幕,寂寥幽清。随着竹筏的游移,沈洛天渐觉寒气袭身,再行数里,只觉凄神寒骨,悄怆已极。

  “这圣尊必也是个伤心人!”沈洛天暗暗思忖。思绪间只听得花溅泪轻吁口气道:“到了!”眼前骤然一亮,沈洛天深深吸了口气,道:“幽香绵绵,外面必定是个梅花盛开的地方!梅花喜寒,也难怪此处冷寒彻骨!”

  上得石阶,抬眼望去,果见得一梅花坞,坞中红梅如血,白梅胜雪,错落交织,如白锦秀红花,意境悠远。举头望去,四面峭壁奇峰环绕,近似花亦飞的流水轩,落花潭,只是空旷许多。壁间青枫横生,翠影遮天蔽日,谷中红烟白雾弥漫,艳治已极。

  沈洛天看的心中一阵触动,暗叹道:“亦飞酷爱青枫寒梅,不知是受圣尊影响还是这儿一切本就是为她所设。”思忖间只听得花溅泪道:“你且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请示圣尊,看他可愿见你!”

  沈洛天微微一笑,颔首道:“多谢!”

  花溅泪勉强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叹息着转过身去。

  沈洛天瞧着她纤弱的背影微微颤颤地朝着梅林那端走去,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滋味,不禁暗暗叹息,这世上若没有花亦飞,他也许会爱上她……但没有也许,自打相遇,他便清楚,再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让自己动心,令自己动情,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有可能他们没办法在一起,但在一起与放在心里是两回事……所以纵使有再多的红颜,哪怕倾尽一切都无法替代她,更无法取代她。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纤弱的身影复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不忍她受累快步迎了上去。柔声道:“怎样?”

  花溅泪轻轻叹息道:“他虽应了下来,却有些…”

  沈洛天见他欲言又止,不禁皱眉道:“他有条件?”

  花溅泪颔首道:“还是个苛刻的条件。”

  沈洛天怔了怔道:“能见他,能得到亦飞的消息,什么条件都算不得条件。”

  花溅泪沉吟片刻,颦起双眉轻叹道:“他要你一招之内以剑气削掉这枝上梅花,再一招将其尽数散于空中,再一招将其尽数嫁接于原枝之上,过午时,树下无落英,树上无蔫花,自会见你!”

  沈洛天不觉后退半步,失声道:“他…他究竟是和来历?”

  花溅泪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甘愿受他差遣全是因为表姐。”突又抬头,不解的眼神望向沈洛天道:“但你又何出此言?他的条件与他的来历有何关系?”

  沈洛天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觉得他高深莫测,随口一问,你知道与否都不要紧。”

  花溅泪点头道:“你欲如何?”

  沈洛天沉吟半晌,诸多念头涌至脑海,暗忖道:“亦飞既然深受重伤为何连她表妹都见不到她?莫非是圣尊昨日在广寒宫前自我的剑法中看出了什么,故意用这法子引我前来?否则他又怎会迫使我用飘雪剑法?我的剑法虽从飘雪剑法中分解演变过来,但若非深谙飘雪剑法又怎能窥出端倪?难道他与沈家渊源颇深,想以此确定我的身份才肯见我,只因有密事相告或有要是相商?又或是他与沈家有旧怨,想确定我的身份之后以报深仇?若真如此,他为何不阻止亦飞与我深交?是因为他直至昨日才对我产生怀疑么?但已亦飞对他的描述,他似乎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反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但他这一步棋的目的何在?”

  他眉头深锁,越想越复杂,越想越难解,始终不能断定他的用意何在,他猜不透圣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洛天正举棋不定,只听得花溅泪轻叹道:“若没有办法我们就回去吧!”

  沈洛天回过神来瞧了她半晌,不知是瞧得痴了,还是又陷入了沉思,总之木立在那儿,动也没动,良久,突然沉吟道:“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花溅泪微微一愕道:“你说什么?”

  沈洛天柔声笑道:“他的条件若说苛刻实在苛刻,若说简单也再简单不过了!”

  花溅泪愣道:“你…你有法子?”

  沈洛天强自一笑道:“事已至此,容不得我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