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刺章
作者: 问歌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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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鼓过荒野,风声凛冽。

  划一只火柴,微光划破幽暗的走廊,疏的,又暗了。只有腥红的光点闪烁,一明一暗。

  吐出烟雾,又吸了一口,男人侧脸冷峻,被这黑暗又突显得无比坚毅。

  他在做一个决定。

  舞蹈般,高跟鞋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安逸的走廊,划破安静,敲打出诱人的鼓点。男人灭了烟,黑暗中默默等待。

  “乔,准备好了么?”女人声线慵懒性感,若不是以声音为证,却又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或许,除了乔和她自己,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绝色丽人。

  男人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又果然掐断。顿了顿,问女人。“曳,货到了么?”

  女人娇笑出声。“这里可不比金三角、阿富汗,上面管得严着呢。”叹惜般的,她摇摇头,

  “但是既然老板发话了,又能怎么办呢。”

  她又笑,笑得自信又放肆。“都死啦。”

  乔没有说话,他比谁都了解这个笑曳如花的女人究竟有着怎样一付狠毒的心肠。这是她存活在这个影子世界的资本。

  “走吧。”

  乔凛然,裹紧风衣。她既然敢如此张扬的来到这里,就证明外面的垃圾都被清理了干净。尹少是安全的。

  “我说,”曳拉住乔,顺手打开乔手枪的保险栓。“去和老板道个歉吧,你这样,我不好做。”

  “无论怎样,我都要保尹少。”乔没有迟疑的信念。

  “好好好,我是怕了你了。”曳娇嗔瞪乔一眼,做了投降手势。

  “去吧,接货时小心,纯美国制造的军火,别让韩家来个黑吃黑。”她笑。

  没有声息没有预兆的,乔走了。

  曳一甩金色长发,啐了一口,“忠狗!”仍旧舞蹈般游移着消失在了午夜的深沉末路。高跟鞋用力踩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午后的阳光明媚刺眼,穿透玻璃、留下一道道锐利的光晕。晕染开来,将少年扶书的手衬得纤长。

  少年揉揉额角,极好的卖相,放下书,微品一口咖啡,姿势优雅。

  “乔还没回来么?”神采奕奕,少年转头询问一旁的侍奉佣人。

  女佣低眉顺目,“还没有,少爷。”

  “啊~啊,真无聊。昨天就走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少年扁扁嘴,要人怜惜的委屈模样。

  女佣状若苦恼,轻轻回答。“少爷,咖啡凉了,我为您换一杯吧。”她怕是巴不得快些离开这个小恶魔。

  少年并不介意,随意挥了挥手。“记得多加奶阿,我不喜欢苦。”

  女佣恭敬推门离开,少年直起身子,伸了懒腰。十七八岁的样子,年轻的时光总是令人嫉妒。

  带着破碎的风,一个拳头袭来。少年却懒散依旧,反手一挡,声音委屈。“乔,不要一回来就这样嘛。”

  “尹少,你两天没有练功。”乔收回拳头,正襟而立。利刃般严肃,皱眉不语。

  尹安嘟起嘴。“有你在嘛…总练什么防身术,烦都烦死了。”带着不满的语气,却笑意莹莹。

  乔摸出一只烟,夹在手指间,缓缓点燃。眼神锐利如鹰。

  突然响起叩门声音,尹安乖巧坐下,却不见了乔的身形。尹安抿嘴轻笑,杀手就是这样不好,草木皆兵。

  女佣推门而入,放下咖啡,鞠躬出门。轻小的一声碎裂,女佣刹时被反剪了手臂,太阳穴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未等惊叫出声便已软软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尹安竟是先震慑于乔行云流水的手法,才后知后觉,关心到已被机晕的女佣。

  乔沉着脸嗅了嗅咖啡。面无表情惯了,所以再愤懑不平,也表现淡然。尹安却全然的好奇宝宝模样。“喂,乔,有毒么?”言辞轻松,好似将被毒害的人与他全然没有关系。

  乔点头,思忖,是谁下此毒手。

  “不用想了,是韩家那小子,昨天才吐了这么大一批货,他那么小气,怎么会甘心。”尹安耸肩。

  乔并不做声。尹安蹭过去,可怜兮兮的,“乔,你都回来了,就带我出去玩玩嘛~~我很久没有出去了,尹少国还下了禁令不准我出去......”

  “老爷近期忙。”

  “我知道。不就是来打开内陆市场么,要我说,内陆政策这么紧,发一批货都得思量再三,何必呢。”尹安摇头,惋惜的样子。

  乔唤人来带了女佣去审问,又亲自去磨了咖啡来。

  尹安又凑到乔跟前,亮晶晶的眼睛,“好不好嘛,乔~~”

  乔微微叹息。

  “尹少,往后自己要小心,我可能不会这样护你了。”

  少年的心思都是透彻而直接的。“为什么!”

  声音比想象中大了两倍。

  “尹少,我是有老板的。”乔其实并不知道该怎样告别这个少年。毕竟,已保护他17年,自他出生。

  而习惯,是比什么都可怕得多的存在。

  特别是在尹安尤其像乔故去的弟弟的这样命运使然的情况下。

  乔虽是杀手,也免不了人类的情节。

  他说,我不为宗教信仰、意识形态而战,也不为国家纠纷、民族矛盾而战,谁给我钱,我就听从谁的命令,取任何人的命,唯独尹安除外。

  尹安,是他人类情感的全部发泄点。

  而乔,是尹安自幼的,唯一依靠。铭记的最深刻的存在。尹家贩卖军火起家,漂白部分的利益却还不如这样所得的百分之一。也拜此所赐,尹安对于谋杀绑架熟捻万分。他不怕。有乔在,他不会有危险,不会受伤。所以他什么都不用怕。

  十七年的,这样有生命为证的,信任,和依赖。

  尹安突然轻笑,“乔,你走不掉,我不留你。”乔深知尹安骨子中的聪颖以及对世间百态的洞察与轻蔑,但他时常隐藏起来,以天真无邪的外表蒙骗世人庸俗的眼睛,也给自己一个看似温暖的心理暗示。

  他说的对。就算尹安不留他,他也无法狠心走得利落。保护他,早就是了一种无可割舍的习惯。以一种睥睨人间态度,尹安笑得高傲。他是真的怒了。“乔,敢不敢和我来场豪赌?”来证明我并非只有等待他人救助的不堪。

  乔离开书房。迈步审训室。女佣瑟缩发抖。没有杀手基础,双手粗糙,是最近才被利用的。乔没有审训什么,作了手势给守卫。结束一条生命。

  又有什么办法。太过软弱的人,总是被杀死的太过轻易。乔走出尹宅,踏上车的那刻,他也终还是叹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