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师的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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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陵。高能物理研究院本部的通称。”

  就像是解答着我的疑问似的,阿尼娅平淡地向我做出了说明。

  “我们的目的地,难道不是‘超弦重力炉’吗?”

  “怎么会不是?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这里的么?”

  “什么意思哦?”

  “难道你想坐飞机了的话,就会马上冲到机场跑道上去么?你是笨蛋吗?”

  “呃……”

  阿尼娅冷漠的话语说的我哑口无言,毫无还口之力的我只能紧咬着牙齿。才稍微没见就都成长了五年了的她,真要说的话,似乎她的那份傲慢也成比例地大幅增长了呢。

  被无机质的混凝土围墙包围住的建筑物四周,完全看不见半个人影。

  建筑物的正面,就像地铁车站的自动检票口似的大门口被一扇看来似乎相当牢固的百叶卷帘门封锁着。看来这里似乎就是这个机构的出入口了呐。

  “通行证带在身上的吧,智春?”

  阿尼娅在大门前转过身来向我问道。

  “你说的‘通行证’是指的这个东西么?”

  我从兜里掏出了由黑铁带来的塑料磁卡。

  “不过只有两张。”

  从大门检测设备的构造上来看,一张通行证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不过目前我的手里却只有两张磁卡。不过要说的话,这本身就像是在路边捡来的东西一样,也不知道这差一张的问题该去向谁抱怨。

  不过阿尼娅似乎完全没有感到一丝困扰。

  “我不需要的,那两张你们用吧。”

  “那阿尼娅你呢?”

  “我的磁卡在这里。”

  这样说着的她,从制服的口袋里又取出了一张磁卡。而且这个还和我手中的来宾磁卡不同,她手中的那张还是刻有她名字、印着她照片的专用磁卡。

  “……为什么……?”

  我不禁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里举着她自己磁卡的阿尼娅。磁卡上照片中的那位少女,看起来比现在的她还更年幼些。也就是说,阿尼娅在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这个机构里出入了。

  望着满脸惊讶的我,阿尼娅静静地叹了口气。

  “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里后,就在这个机构里进行着对异世界来访者的相关研究。也就是说,对‘恶魔’的相关研究。与此同时,也在对人工制造的机械恶魔——‘机巧魔神’进行着研究呐。”

  “……那、机巧魔神就是……”

  阿尼娅对我的推断点了点头。

  “对。就是在这个机构里制造的……不过当时还并没被冠名为‘机巧魔神’,而且作为‘动力源’而被消耗着灵魂的‘实验者’,也并不叫‘副葬少女’,而是被称为‘供给者’。”

  “‘供给者’……”

  我不禁下意识地望向了正在我身边站着的嵩月。嵩月似乎也浮起一脸惊讶的表情。“一周目世界”里的嵩月曾经被这样称呼过的记忆映像,到现在都还栩栩如生地存留在我的印象里。看来那果然并不是单纯的白日梦呐。

  “环绪……‘一周目世界’的操绪接受治疗的地方,也是这个研究所吧?”

  “是的……对你们来说,这里是个命运交织的地方呐。”

  边回答着我的问题,阿尼娅边向机械验证自己的身份、通过了机构的大门。我和嵩月也跟在她身后验证身份穿过了大门。

  走过了厚重的金属百叶卷帘门后,我们进入到了研究机构内部。

  “……”

  刚走进研究机构,我就突然感到一种不禁让汗毛倒立起来般的不协调感。就像是一种充满着恶意似的攻击性气息。我反射性地回过头去望向身后。不过,当然身后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一丝人影。

  “怎么了,小智?”(这里又是TOMO)

  忽然回过神来,才发现阿尼娅一脸惊讶地望着我。嵩月也似乎很担心地仰望着我。

  “啊、对不起。没什么——”

  正准备这样说着让她们放下心来的我,却只能发出短暂的“呃”这样一个怪音。

  通向“十字陵”内部的通道里,有一只鸟正稳稳地停在路中间,就像正等待着我们的到来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这只鸟看来也很眼熟。

  “黑、黑铁……?”

  怎么这家伙会在这里,我心里不禁浮起这样的疑问。不过与此同时,我在心里也有了种在冥冥之中理解到了一些什么感觉。

  如果那只猫头鹰能在这家研究机构里自由出入的话,那它能把我们的通行证带来这件事也就可以轻松解释了。

  “哼。也就是说由这家伙来当向导呐。”

  阿尼娅似乎并没有太吃惊的样子,平静地这样说道。就像认同她的说法似的,黑铁“欧~”地叫了一声后,就展翅向着机构的深处飞去。我只是瞠目结舌地目送着它的背景。那只鸟,智商会不会稍微太高了点儿?

  黑铁作为向导带领我们走过的区域,是在中央设施附近修建的有着豪华装饰的工作片区。在正面,有一扇巨大的磨砂玻璃门。门正中间的金属牌匾上刻着“董事长室”的四个大字。金属板上偏下一些的地方,还印着董事长的姓名——潮泉律都。

  比起惊讶,我心中袭来的更是一种恐怖感。应该仅仅只是一个女大学生的她,居然会是这里的董事长!那人到底有着什么来历?或者说这只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个人么?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隐约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身影。那个身影我有印象。果然没错,在里面的就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潮泉律都本人。

  就像催促着这个惊呆在了原地的我似的,黑铁在我身后扇了扇翅膀。

  “……”

  终于在心中做好了觉悟的我,轻轻地抬手推开了这扇豪华的玻璃大门。然而紧接着从房间里传来的却只是一阵悲鸣。

  “啊啊啊……!”

  这位给人女大学生感觉的漂亮大姐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慌张地向着门口的我们转过头来。

  她眼光盯着的地方,是我的脚下。那里有一系列如扑克牌般大小的木片以一定的间隔整齐地摆着。也就是那个名为多米诺骨牌的东西吧。

  哐地一声,随着打开的玻璃门,最靠近门的那一片木板也应声缓缓倒下。

  这一块倒下的小木板,也碰到了紧接着它的另一块小木板,然后就随着一阵啪嗒啪嗒的轻快节奏音,多米诺骨牌的阵列就这样连锁地倒了下去。然后,最后一块倒下的小木板,碰到了就放在它附近的一个线团。

  线团开始了滚动。这样的滚动,也同时拉动了系在线团上的风筝线。被咕噜咕噜地拉远的风筝线另一头系在了一个靠近天花板的容器上,从而使那个容器口倾斜出了一个角度。容器里的一个小球滚了出来,落到了一个预先就摆好的滑轨上。滚动的小球最后抵达了它的终点,撞到一个开关上,又启动了其它的什么机械。随着无数咬合齿轮转动着的咔嗒咔塔声,一个机械手臂慢吞吞地伸了出来。机械手臂拿着一只剪刀——

  机械手臂终于伸长到了我头的上方,然后机械手动了,剪断了一根连上了天花板的细绳。

  啪嚓一声,天花板上开了一个洞。从里面掉出了一个小金属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