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雷魂
作者: 壶山石
字体: 特大
颜色:          

  道长伸出食指蘸了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了两个古朴的文字,笑着对赵毅说道:“毅儿,那剑上面是不是有这样的两个字?”

  赵毅挠了挠头,惊奇的说道:“道长,是的耶;那上面确实有这两个字,我不认得呢,这是什么字啊?咦?道长你是怎么知道剑上有这两个字的?”

  道长呵呵一笑,说道:“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鼓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

  “欧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之为剑。”

  “穿铜釜,绝鉄粝,胥中决如粢米,故曰巨阙。”

  道长捋着长须,眯了双眼,肃着神色,曼声而吟。

  随着道长抑扬顿挫、舒缓雍容、尽显古风古意的吟诵,赵毅的心里震惊的直如惊涛骇浪一般。

  赵毅瞪着道长,犹疑地问道:“道长,您的意思,我魂府中的这劳什子神兵,是巨阙剑?”

  道长看着赵毅哈哈一笑,点头说道:“正是!毅儿,这巨阙神兵居然都能认你为主,看来你真是上天注定的修真者啊?”话语中的满是得意欣慰之意。

  赵毅想了想,又问道:“道长,这巨阙剑不是用锡铜这样的金属炼制的么?怎么能收到我的体内去呢?呃,对了,宝剑为什么会变成五色雪莲呢?”

  道长略略沉吟,说道:“这事情已经涉及修真界的事情了,按说你还没有答应弃家修真,尚未拜入宗门,不应该说与你听;其实,就算你入了修真一途,未到某个境界,也不适合知道。

  不过,这五色雪莲都自发认你为主了,你踏上这条路也是迟早的事情,老道我便大略的说与你听听,让你略为知晓一二,省的你疑神疑鬼夜不能寐。”

  赵毅点头,从盘膝变为跪坐,双手捋了捋头发,又正了正衣襟,肃了颜容,双眼目视道长,作认真倾听状。

  看赵毅这幅样子,道长不禁哈的笑了出来,指着赵毅笑骂道:“就你小子会搞怪。”

  “首先,你要知道,巨阙剑是什么?”道长缓缓说道。

  赵毅接口道:“是一把剑。”

  道长瞪了赵毅一眼,斥道:“废话!”

  赵毅郁闷了,我说的是废话,你说的那句难道就不是废话了?

  不过赵毅还是认真的应道:“是!”

  道长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们所知道的欧冶子所炼的巨阙剑,那是他上体‘天之精神’而炼制的凡兵;并非真正的‘雨师扫洒,雷公鼓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的神兵巨阙。

  真正的巨阙神兵,应该是在仙界;那是仙界的神兵,是仙器;而你魂府所在的巨阙神兵,乃是修真界神兵;这是不一样的,你能明白他们的差别么?”

  赵毅点点头,想了一想,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也就是说,欧冶子炼制的巨阙是不能收入体内、收入魂府的,而我魂府内的这件五色雪莲的巨阙神兵就能自动认主,就能收入体内,收入魂府。”

  道长点头笑道:“孺子果然可教。”

  赵毅又问道:“那为什么又说‘赤……那个啥山破而出锡,若耶……那个啥涸而出铜’呢?”

  道长说道:“道家所言‘识得真铅汞,长生不老仙’,此铅非彼铅,此汞亦非彼汞,若真有人以铅与汞相合,服之以求长生,岂非大谬?那不是修真了道,那是寻死害命了;此当细辨之。”

  赵毅似懂非懂,不过又问道:“那么,道长的意思是,此锡非彼锡,此铜非彼铜了?”

  “当然。”道长接着说道:“何为修真?逆天改命,了悟天真!如何修真?无中生有,借假修真!因何修真?离轮回之苦,成不堕真身!”

  “有修真之大能,悟‘天之精神’,以无中生有之法,炼巨阙至尊仁厚之剑。”

  赵毅不解的问道:“那为何这巨阙剑是五色雪莲的样子。”

  道长呵呵一笑说道:“虽然是无中生有,却也要有寄灵之所啊;此五色雪莲,乃天生神物,生为雪莲中至尊王者,通灵异常;用以存巨阙之剑意,做巨阙之器灵,正是得其所哉。”

  赵毅道:“这么说,那五色雪莲才是这件神兵的本体。”

  道长说道:“正是!此剑正因为有五色雪莲的本体,才能成为修真者梦寐以求的神兵啊。要知道,这件神兵,就算是金丹真人亦是求之而不得啊。”

  赵毅想了想,说道:“我又不是修真之人,这东西在我身上,岂不是发挥不了作用?”

  道长摇头道:“法宝与修真之人而言,实重逾性命;温养交通越久,便越是通灵护主。

  想我那小师弟,因其自出生起便守着他那把祖传的杀猪……呃……灵器,温养交通远胜他人,开了魂府之后便将这灵器认了主;是以现在虽然和我一样是御剑期;却是战力非凡,居然能越阶而胜之;师尊许为我乾元宗御剑期第一人;若是他日到了腾云期,便是腾云期第一人了。”

  又说道:“毅儿,老道当年的恩怨,居然了结在你身上;老道当年求之不得的东西,隔了四十余年又落在你的手上,这通灵的神兵,居然也自发的认你为主;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注定你要踏上修真之途的。

  天意如此,你当速速决断,若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道长语重心长,殷殷之情溢于言表,赵毅默然而不语。

  看着赵毅默默的想着心事,道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许久,赵毅抬头看着道长,极诚恳极缓慢地说道:“道长,之前毅儿曾经昏迷三月有余,后蒙道长施救,方于雷雨之夜还魂复生。”

  道长点点头。

  “当日,我昏迷之后,也不知道是做了一个梦还是怎么地,好像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道长眉毛轩了轩,微有讶异,不过转眼便专注地看着赵毅,认真的倾听了。

  赵毅接着说道:“在那个世界,我有一个很疼我的爹和娘,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我们一家的日子过的很快活,很快活……”赵毅此时已完全沉醉在前世美好的回忆当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的琐碎而真切,道长听的微微而笑。

  “十五岁的那年,过年了,我们全家正合家团聚;有一群人闯了进来,抓走了我的父亲,污蔑他是间……叛徒;于是我们家的灾难就这样来临了,我的母亲……”赵毅脸色渐肃,语声微微高亢起来,说道母亲去世的时候,眼中不觉流下泪来。

  “但是,那些人还不罢休,他们认为我是潜在的威胁,准备把我也一并除去;幸好,有那么一群人突然出现,把我救走;这些人教了我本事,我拼命练习,拼命的变强。后来,我变成了他们之中最强大的人。”

  “我为他们效力了十二年,在这十二年当中,我和他们中的人一起合作,做了很多事情,历尽生死艰险,也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当然,这不算是报恩,他们也从来没有这样的要求,……”

  “十二年后,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东西,我就快要没机会做了;所以,我选择了离开他们,去向那些害的我家破人亡的凶手复仇!”赵毅紧紧咬着牙齿,拳头捏的“咯咯”直响,显然心中愤懑难平,心情激荡难以自持。

  “对手很强大,但是我像一只饿狼一样躲在黑暗之中,时时刻刻地盯着我的仇人,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复仇。”

  “终于,有一天,我杀到了他们的总部,……;到这个时候,我终于报了仇了,我的心愿终于了了。”赵毅的拳头慢慢地放松,语调显得轻松愉悦。

  “我告诉自己,我为我的父母讨回了公道,为他们报了仇,我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赵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暮然,赵毅突然睁开了眼,泪水滚滚而下,“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变强了又如何?报仇了又如何?我的爹娘还是死了,我曾经的快乐的生活也葬送了。

  如果能有选择,我宁愿自己不变强!我宁愿守在父母身边,与我的爹、我的娘、我的妹妹,平凡庸碌的过一生……”

  赵毅说到此处,低下头来,任泪水尽情的流淌,再不言语。

  这是赵毅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对人说起前生之事,虽然还是隐瞒了绝大多数的实情,但是毕竟是说出来了。

  虽然未曾正式拜师,但是道长在赵毅心中的地位,实是如师如父;所以对道长说这些,赵毅觉得踏实。

  赵毅说完之后,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道长默默的看着赵毅,良久,道长长叹一声,说道:“毅儿,你的心意我已明了;罢了!罢了!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如此吧。无论如何,总以内心宁静安乐为要。”

  赵毅恭恭敬敬的向道长磕了三个头,轻声说道:“谢过道长。”

  道长摇摇头,说道:“不必谢我。”停了停,又说道:“这件事,以后莫要再对人说了。哦,还有你魂府之中的神兵的事情,也莫要对任何人说。”

  赵毅应道:“是!”想了想,又说道:“道长,这件神兵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途了,但对道长,或是云瑶姑姑啊,或是道长您的师尊啊,应该是大有用途的;您能不能想个办法,将它取了出来?”

  道长笑骂道:“胡说,这神兵既已与你相合,居于你魂府之内,便如你的神魂一般;若是他人强取而出,那你岂不要变成白痴了。”

  赵毅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会这样?它会不会呆腻了强行跑出来?那我岂不是要变成白痴了?”

  道长嘿嘿一笑,说道:“放心,神兵既然与你契合,自然便会一直陪着你,只有你死了,神兵内的神魂印记自然消失之后,它才会遁走,另寻主人的。”

  赵毅这才放下心来,道长站起身来,对赵毅说道:“好了,只要你自己守口如瓶,便无需忧虑了,快回房歇着去吧。”

  赵毅答应一声,回房歇息去了。

  放下心事的赵毅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赵毅并不知道在他进入梦乡之后,一道光华在道观后院微微一闪,转瞬消失在天际;而天沟裂缝之中的蝙蝠在清晨回洞的时候,遭了灭顶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