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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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自开口便听得燕归来又咳嗽起来,转眼瞧去,只见他口鼻皆有缕缕鲜血流出,剧烈的咳嗽使得他不能言语,喘息亦是越来越急促,只是双目睁的更大了,直直的望向雄霸天,目中竟是哀求之意。

  “哥…”叶明珠凄厉的惨呼道:“你不能死呀!”

  慕娉婷亦是失声惊呼道:“燕大哥!”

  燕归来黯然垂首,苍松已忍不住别过脸去。雄霸天呢?他的头仍旧低垂着,神色难以瞧见,但他那雄躯已起了微微的颤抖,沉声道:“你临死都不肯叫我一声爹,一心为着这女人,到底为什么!”

  燕归来猛烈的咳嗽着,颤声道:“我只有…只有她一个…咳咳..”他用尽气力,却已说不出一个字来,话未说完竟断了气,只是一双眼仍死死地盯着雄霸天。

  在场之人瞧着她那眼神,都不禁一阵阵发冷,却不知雄霸天的感受如何。他伸手在燕归来的脸上一拂,那双眼仍直直的瞪着他,他复又一拂,那双眼仍未阖上,怒气陡盛,复又两拂,仍不见他瞑目,不由沉喝一声,道:“混账!”

  叶明珠已然感觉到了他周身所散发的暴戾之气,心中一凛,泪流道:“爹!你真要哥死不瞑目么?”

  雄霸天冷哼一声,怒喝道:“这种不孝子,理他何干!”大怒之下竟将他推了开去。

  花亦飞冷冷一笑,缓缓俯身握起他的手,喃喃道:“亦儿答应你!好好活下去!答应你…好好的…”她不断重复这两句话,现出痴迷之态,仿佛傻了一般。

  沈洛天瞧着她那神情,已有些失魂落魄了,而叶明珠,她已放声痛哭出来……

  “他…他瞑目了!“在众人沉痛静默中慕娉婷突然惊呼道。

  众人将目光移至他脸上,果然双目已然阖上。雄霸天怒气更盛,仰天狂吼一声,似要将这无尽的黑暗都吞噬。

  这一声狂吼犹如晴天霹雳只打的众人耳鼓剧疼,几近破裂,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再仔细瞧时花亦飞已俯身下去轻轻一吻落在燕归来的额上,柔声道:“他既不愿理你,那亦儿送你一程吧!”

  “花亦飞!”雄霸天一声暴喝。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他双目赤红,大有将花亦飞生吞活剥之势。

  花亦飞对他的暴喝置若罔闻,突然以那流水般柔美的声音,轻轻地道:“噤声!让他静静去吧!”

  几人闻言心中甚是疑惑,转眼望去,她怀中的燕归来竟在瞬间消失无踪,而她已缓缓地占站起身来。

  叶明珠惊悚的大呼一声,身子已不停的颤抖起来。沈洛天等人见之也不禁为之失色。

  花亦飞似笑非笑地斜睨着雄霸天,冷冷地道:“雄霸天,你还有什么话说?”

  雄霸天面色青白不定,低喝道:“要你为我的儿女偿命!”

  花亦飞冷哼道:“笑话!你儿子?他认你么?那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再说他就算认你做爹,也是死在你手中又与我何干?”

  “住口!“雄霸天怒喝一声,道:”休要巧言强辩!且看不座不将你挫骨扬灰!“

  花亦飞悠悠地道:“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气糊涂了?说话怎的颠三倒四的?你既不将我挫骨扬灰那瞎做什么势呀?再说就算本姑娘天资聪慧,知你言中之意,也瞧不见自己被挫骨扬灰的模样,你这话该与他们说呀,对不对?”

  雄霸天面沉如水,目光如炬,神色看起来煞是骇人,厉喝一声道:“找死!”一掌向着花亦飞拍将过去。那掌风如狂风巨浪般排山倒海地铺压过来。

  沈洛天全身都已颤抖起来,一时间只觉世界都黑了,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尝试到害怕的滋味。

  慕娉婷已霍然而起,意欲扑将过去,就连叶明珠也被惊得停止了嚎哭,举目望去,只见花亦飞那纤弱的身子已翩翩飞升起来,空灵飘逸的纱裙迎风飞舞,竟有离尘绝俗之象,她嫣然一笑,发出一声银铃般的长笑道:“我既然答应的燕大哥就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就算是做个行尸走肉也会活到自然死!”笑语声中人已飘飘落了下来。

  那嫣然一笑当真妙不可言,就连叶明珠与慕娉婷两个女孩子都已被这嫣然的笑靥所迷,不禁现出痴迷之态,其魅力可想而知。

  君王重佳人,英雄惜颜色。雄霸天一代枭雄又岂有不喜女色之理?花亦飞无疑有绝世姿容,否则便不会有不计其数的男人醉死在她的嫣花笑下了。而今她嘴角微微翘起,勾出魅惑人心的笑纹,虽戴着镂空的黄金面具,看不清眉目,但单只这一抹笑痕就足以迷醉人心。

  方才还欲将她挫骨扬灰的雄霸天满腔怒火竟被她的笑意溶解,似乎有些醉了。他这一醉,攻势自然就慢了下来。花亦飞武功本就不弱,自然也就轻而易举的避了开去。

  她姗姗走到沈洛天面前,目光幽幽的在他脸上一转,自怀中掏出一卷白绢,交给他冷冷一笑道:“你的杰作还是留给你自己玩赏吧!”

  沈洛天俊朗的脸上半是悲凉,半是歉疚,痴痴地瞧着她,却说不出话来,而她毅然转身翩然离去。

  雄霸天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冷笑道:“震惊武林的‘嫣花笑’也不过如此!”

  几人这才自沉醉中回过神来,只听花亦飞冷笑道:“嫣花笑?你,不配看!方才那一笑也不过是为我与沈洛天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罢了!”笑语声中花亦飞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广寒宫的轻功独步天下,若想走还真没人能留得下,追得上!

  于是雄霸天的一腔怒火又无处发泄,仰天狂吼一声,几近疯狂……

  沈洛天心中一痛,缓缓闭上眼睛,良久,复又睁开,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将那白绢打开。白绢中所包裹之物赫然一具干尸,长约寸许,头盖骨,眉骨,颧骨,鼻骨,颚骨,锁骨,胸骨,肋骨,髋骨……俱是凸显着,在一张完整人皮的包裹下,透着诡异,令人惊悚。那人皮如段缎子般光滑,细腻,此时正泛着白惨惨的光泽,令人一望之下犹如坠入万年冰窖,就连心脏也为之冻结了。

  他静静的凝住着那还未出世便已夭折的孩子,心顿时空了下来,双目一黑,身体一阵剧颤,晃了两晃,遏止不住,张口喷出一支血箭来。而他再也苦撑不住昏倒过去。

  几人顿时大骇,转眼望去,见那白绢之中竟是具干尸,叶明珠惊叫一声吓昏过去。

  慕娉婷手栗气慑,噤若寒蝉。苍松看在眼里,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已是老泪纵横,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忙唤人将沈洛天与叶明珠送回房中,请大夫看诊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