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未路
作者: 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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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怒不可遏

  临近中午市场的人稀少了,老张总会美滋滋地打一个盹,又一天,老张磕睡时,突然有人急喊:“老张,电话。”妹妹已去培训二十天了,一定是喜讯,老张边走边想。一拿起话筒就听到:“哥——!!”如脚旁突然出现了毒蛇,老张猛地紧张,突地一跳,声音变调问:“你怎么啦?”

  “哥!!”绝望的呼叫。

  一切都不需要解释,“又闯祸了,闯祸坯!。”冷灰里爆出个热火星,老张顿时脸如死灰,手发抖,话筒落了下去,一步三颤向外冲。

  俗话说,赌博如可戒,麻疯亦可医。难道她?……老张边走边想。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来到妹妹家。

  老张一进门,妹妹就扑通跪了下去,如泥塑木雕毫无表情,声音嘶哑发抖,如坏了的扩音器;“我鬼迷心窍,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又把钱送走了,把房子给典当了。”

  “死不悔改!”老张怒不可遏如咆哮的狮子,不问三七二十一,不问青黄皂白,啪!啪!啪!啪!左右开弓四记响亮的耳光。他从未打过人,连自己的一双子女小时候也舍不得打,今天破例开了荤。妹妹没有躲避,“你打死我吧?!”是哀求在颤抖,声音越来越弱,如重病在呻吟……哥哥继续对妹妹拳打脚踢……老张懊恢不已喃喃自语:“毀了!我真傻,我为什么会利令智昏,明知明犯,一次又一次帮你还赌债,为什么会到派出所去交罚款保你,把你们欠债人逼债人一齐送上法庭不更好吗?我为什么不关满你一个月?而把你放虎出笼?你阴沟里也会下网,阴沟里也会翻船,你实在可恶,无恥之尤!”怒火一路窜上来,他一下抓住了妹妹的手臂猛地咬了下去,深深的牙齿印殷红爆出血来。“你,你……吃屎不知香臭,误入歧途,明知故犯,吃里扒外,有钱就往外扔,自入火坑!你鸡蛋炒鸭蛋,混蛋!”他指着妹妹怒斥,胸脯如青蛙呱呱叫时的汽泡起伏着。

  妹妹如蜜蜂般地嗡嗡声:“人一倒霉,犹如黄梅天的霉菌晒(舍)也晒(舍)不掉,上次那`学洋腔'、花里胡哨原来是个`苍蝇头'……她以介绍工作为名,把我骗进了赌场——”

  老张怒火冲天,指责:“败类,烂狗屎!你本事大,你树大招风?一副赌相一副输相,站在大街上连过路人也会看中你。难了,你还恬不知恥强词夺理?脚在你身下,房子更搬不动,母狗不调腚雄狗怎会上?进了赌场不赌总可以吧?去了一天以后不去总可以吧?自己输光了不借`水钱'总可以吧?你跳进黄河也洗涮不了你的罪恶,处于绞刑也没有人可怜你,要死好好死,还能给小辈留下房产,自己埋葬自己遗臭万年!”越想越离谱,哥哥越来越火,恨不得把妹妹生吞活剝,啪!啪!又是二记挥手耳光,深深的五个手指印,嘴角渗出了血,她晃了几晃跌倒叭下,额磕在台脚上,磕出了血……妹妹服服帖帖忍受着,她知道自己太浑(昏),明知明犯,闲人只会看好看暗好笑怎会发火呢?哥哥心中有她才会发火。

  “奇!快来看,古往今来也少见,这里有一个鬼——赌鬼,误入歧途,明知明犯,屡教不改,她连房子也会输。”哥哥打开了大门,左邻右舍齐来看热闹,直摇头,窃窃细语:“赌博如滑梯,比吸毒更烧钱!”“赌场是窑门洞,装满钱的列车开进去也不会吐出来。”“赌如潮水,汹猛无比,只能退不能进!”“作孽,罪过!”……

  丑事不能张扬,妹妹忍着痛爬起来想关门,哥哥正有气无处出,火上浇油,他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冲了出来,在桌子上直拍,吼声如雷:“……败类,杀死你!杀了你能惊动社会,唤起民众戒赌……人家赢了也不敢耒拿!”他举着刀咬着牙,瞪大了眼睛,青筋爆涨,满眼都是血丝,一眨也不眨,杀气腾腾,直奔妹妹身旁,围观者看得汗毛也竖了起来……

  老张惊惶失措冷不防在椅脚上绊了一跤,刀“咣啷!”一声掉到楼面上,“哎哟!”他惊叫一声跌倒,他忍着剧痛爬起来又抓住了刀,火山更喷火,怒火更冲天!怒杀败类,他又举起刀,血往脸上涌,脸如关公,妹妹吓得魂不附体缩成一团。杀!老张大吼一声,刀正要砍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高体壮的邻居眼明手快一跃而上,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咣啷!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张无气可出瞪着眼,噔!噔!他又重重地踢了妹妹二脚,妹妹又倒地疼得直打滚。老张已无力,上气不接下气,眼门前一黑,也趺了下去,跌在妹妹身上,妹妹哇哇直叫,一屋二人共同呻吟……

  老张一生胸怀坦荡,凛然正气,眼中掺不了沙子,更容忍不下这个,误入歧途,明知明犯的败类,水火不容,冰炭不能混,久留会出事,血光之灾随时会发生,对,惹不得躲得起,明哲保身,远离这是否之地,如吃了萤火虫照亮了老张的心,他爬了起来,别了,我的妹妹,赌把我们分离了。老张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觉着人似剔了骨头似的,气愤地丢下一句;“我管不了你啦,再也不管你啦,要死要活随你去。”说罢拂袖而去。他无力只能摸着扶梯颤颤兢兢下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