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龙盗凤
作者: 金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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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地摇头,她温吞吞地说道:“你们看画上的这些干缝,要想做出高仿的赝品其实关键在用油。那个时期的画彩颜料多从植物上提取,如果是真迹,颜料必然会与亚麻油混合,50后年才会干,到那时候油就开始蒸发,引起表面开裂。这副画上小开裂多,对本该有百年历史的画作来说却不够火候。而且模仿者暗色调的运用比明色调来得更甚,笔锋也微微偏右,签名精准,只是可惜……”

  她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话茬,偷偷看着三个男人的表情,就在他们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指着画的底部,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还有,你们看这里,画的底部颜色偏红,用肉眼几乎分辨不出色差,可用光谱仪的话我想应该能看出来。画这副画的人高仿地非常细致,那些油彩干裂的细纹也做得不错,是用改装后的烘烤箱专门烘烤出来的,温度控制地很精准——125度,只可惜时间上差了一点,再多几分钟的话,这副赝品相信没人能辨别出来。”

  废话,她故意缩短了烘烤的时间,留下了这个缺憾。

  太过完美的赝品会让被打击的对象无话可说,甚至到最后的叹服,只有有瑕疵的模仿才会让对方恨地咬牙,这才是践踏对手的最高境界!

  见君不诈果然气得脑袋冒烟,冷非鱼恶作剧地撇了撇嘴,努力控制止不住想要上仰的嘴角。

  思忖了几秒,君不诈不甘心地又走到仪器旁,仔细分辨了冷非鱼提到的几个地方,终于叹息地说道:“果然是这样。”

  君无厌挫败地挠了挠头,“爸,对不起,我不知道……”

  “怪不得你,我也上了当,”君不诈怒极反笑,“这个人是个天才,最好别被我逮到,否则……”

  阴鸷地眯起双眼,他的眼底泛起一圈深邃的旋涡,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都吸进去。

  冷非鱼咽了咽口水,将脑袋转向一旁。

  回到卧室,冷非鱼白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是副债主模样的君无瑕,她从花秋手里接过牛奶喝了两口,缓解先前因为君不诈突然冒出来的杀气给自己带来的不适。

  “鱼鱼,你刚才说那些,是从哪里学的?”

  嗯?

  她愣了一下,转着眼珠子说道:“你可别忘了我妈妈是苗佛苓,‘千手佛’最拿手的不是偷盗,而是仿造,这些我从小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怎么了?”

  “没什么。”

  君无瑕郁闷地将脑袋转向窗外,看着花园里色彩艳丽的四季鲜花,眼底黯了黯。

  他偷这副画到不是为了钱,无非是心里恶趣味的因子作祟,能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偷走他心爱的东西,让他吃记闷亏,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不过他也知道父亲的喜好,再加上这副画对他根本就没用,所以才会半夜把画放在“货行”。

  “货行”是他们这一行的行话,俗气的说法就是负责销赃的机构,拉斐尔的画是世界级的珍品,要脱手,得靠“货行”的关系,他知道君无厌会派人守在那里,任何动静都无法逃过他的耳目。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画重新回到父亲手里的时候他再要回来送给非鱼,可他费尽心思弄到的竟然是副赝品,这让他的计划陷入了僵局。

  展厅里冷非鱼哀怨的眼神他记得一清二楚,每每一想起,心里就止不住的落寞。

  早知道他就不去偷了,让鱼鱼抱回家得了。

  君无瑕气结地咬牙,心里的憋屈如钱塘江大潮一般涌上胸口,他噘起了嘴。

  “货行”没胆子中途调包,如此,这副画从一开始就是赝品!

  真品还在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怎了,在生什么气呢?”

  冷非鱼走到君无瑕身边坐下,嘴里含了一颗冬枣,歪着脑袋看着他。

  君无瑕没好气地回头,目光一滞,粉嫩嫩的一抹娇唇在他眼前晃悠,微微嘟起,赤、裸裸的诱惑。

  “喂,你怎么了?”

  见他两眼发直,脸色泛红,冷非鱼开始紧张了,难不成给他吃的那枚药有副作用?

  君无瑕捻了捻手指,勾起冷非鱼的下颚,感觉对方身体明显地一僵,他的喉结动了动,将冷非鱼的脑袋拉近,温润的唇准确覆在了那抹娇红上。轻轻啄了一口,如酒般香醇的味道让他止不住地想要撷取更多。

  舔了舔嘴角,他薄唇微启,在冷非鱼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舌头滑进她的嘴里,顺着她的齿间游走,灵巧地一勾,将那枚冬枣卷进了自己嘴里。满意地噙嘴微笑,他加重了自己的力道。

  冷非鱼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体与脑袋完全分家,她不知道胸口猛烈地,想要跳出来的东西是什么,直冲脑门,让她整张小脸红彤彤的东西又是什么,晕头转向中,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鱼……鱼……”

  齿间低声的呢喃,又是谁的?

  “啊——”

  一声高亢的海豚音打破了屋内的旖旎,冷非鱼双眼一瞪,猛地推开君无瑕,局促地站了起来,“是、是花花的声音,我、我去看看。”

  望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君无瑕眼底的迷离渐渐褪去,从眸底泛起的黑色让他的眼眸闪亮闪亮,使劲吧了一口嘴里的冬枣,他的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冷非鱼慌乱地跑出卧室,躲在走廊的角落里大口喘气,压制住心里的烦乱和憋屈,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滚烫的红唇,朝楼下佣人房走去。期间也有听到声音出来打探的,见着她的模样,慌忙缩回了脑袋。

  推开花秋房间的大门,她额角抽搐地看着紧张兮兮站在墙角,一脸不知所措的花秋。

  “怎么了?”她朝前走了一步。

  “我、我……”花秋憋红了一张脸,手里拿着一卷厕纸,局促地朝墙边缩了缩。

  她扫了一眼花秋手里的厕纸,低声问道:“身体不舒服?”

  “不、不是。”花秋脸上的红色更甚,蚊子般的声音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那是怎么了?”冷非鱼蹙起了眉梢。

  “我、那个、就是那个……那个、你懂的……”

  “我还真不懂。”冷非鱼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扭捏的花秋,这家伙抽什么风?

  “我是说,”花秋胸口一挺,硬着头皮说道,“我那个来了……”

  “那个?”冷非鱼看着花秋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的模样,脸色黑了几分,“到底是哪……你那个了?”

  “嗯。”

  冷非鱼郁闷地叹了口气,“你没有准备吗?我那里有,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不、不是……”

  “那是什么?”花秋打死也吐不出一句话的扭捏彻底激怒了冷非鱼,她从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当下便要抬脚走人。

  花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双眼一闭,颇有豁出去的架势说道:“我不会!”

  不会?

  冷非鱼想了想,花秋从小跟着她,身边没女性教她这方面的事也说得过去,可是……

  她看花秋的模样,怎么着也十八、九岁了,她的发育不至于这么晚吧,现在才初潮?

  见她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冷非鱼无奈地说道:“你等一下,我那里有东西,我教你。”

  才刚走到门口,脑袋里赫然浮现君无瑕幽深的双眼,嘴边隐约还残留着那抹清冽的气息,红了红脸,她回头对花秋说道:“我不上去了,你去拿,就在床边柜子第二个抽屉里,你全都拿下来,我教你。”

  花秋夹着双腿姿势古怪地上了楼,见君无瑕坐在阳台上发呆,顾不得规矩,招呼也不打,拿了东西就开溜。

  在冷非鱼的“指导”下,她终于弄明白了卫生巾的用法,自己到卫生间穿戴好后埋着脑袋走了出来。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应该高兴才对,说明你长大了。”

  说完,冷非鱼别扭地撇了撇嘴,感觉怪怪的。

  花秋傻呵呵地笑道:“做女人就是麻烦,还是当男人好。”

  “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冷非鱼倒了杯红糖水递到花秋面前,“所以,女人要自己疼惜自己。喏,把它喝了,如果肚子还不舒服,叫周嫂弄个热水袋,把肚子捂一捂。要上床躺会儿吗?”

  花秋摇头,“我还没那么精贵,当初她不是也……”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止住了,捧着红糖水喝了两口,似乎是不习惯那股甜腻腻的味道,她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瞅见冷非鱼幸灾乐祸的眼神,眼睛眨了眨,“我、我可以叫你鱼鱼吗?”

  她从未正经称呼过冷非鱼,当姜羽艳和姜光梓左一个“小姐”右一个“小姐”跟在冷非鱼身后的时候,她是站得最远的那个,即使偶尔有接触,她都是“你、你”的称呼,她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冷非鱼从未指责过她什么。

  期待地看着冷非鱼,她的双眼灼灼发亮。

  “当然可以。”冷非鱼理所当然地点头,拍了拍她的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二少问起,你就说……我去买点私人东西。”

  望着冷非鱼渐行渐远的背影,花秋眼角弯了弯,“鱼鱼……呵,你们有着一样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