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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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霸天的身法是何等的迅疾?身形一晃已避了开去。透过那迷蒙的流瀑他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这张脸一度让他忌惮,而今这张脸的主人以自己的左手执着一把同样的冰剑朝他飞掠而来,那分明是花亦飞以白练传给他的。雄霸天此刻方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冰笛中不仅藏剑,还藏双剑。

  雄霸天瞧着飞刺而来的剑心中无限感慨,无论英雄还是小人都终有一死,能在此生得此一战实属不易,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有此殊遇呢?身经旷世之战,就算是一死也无甚遗憾了。更何况胜负还无定数。

  思及此处,雄霸天再无他念,早已将称霸武林之事抛诸脑后,只想倾尽毕生所学之精华,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而生死成败已无足轻重了。

  天空突然刮起了风,风吹莲动,摇曳出阵阵清香,四处飘散,令人闻之,畅快不已,使得激战中人不禁为之精神大振。

  雄霸天自也嗅到了花香,于是他纵声长笑,笑声未绝,沈洛天已御风而来。他身形已为银光所罩,恍如云中之龙,忽隐忽现,眨眼间已至雄霸天身前。

  雄霸天笑声突顿,身形如同大鹏展翅,巨雕翱翔,手中宝剑更是毫无间歇,频频递出,却又频频收回,到最后是收是攻已难分难解,只因他已快到有影无形,一时间,但见剑气激荡,剑影漫天,唯有置身这剑影之中的花亦飞沈洛天才能窥见他多端变化的剑法。

  他所施剑法,气势恢弘,威猛无俦,神奇妙绝,高深莫测,杀气慑人心魄,让人畏惧,又令人神往。

  花亦飞与沈洛天双剑合璧人剑合一,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同进同退,冰魄挥动之间,寒光交辉腾转,宛若两条矫龙翻波越浪,吞云吐雾,煞是壮观。

  三人整斗半个时辰,不分胜负,未见输赢,在场之众,无论正邪皆已斗的精疲力尽,或死或伤都已无战斗力,更何况旷世决斗尽在眼前,他们又岂容错过,俱都不由自主的停歇下来,将一切精力尽付诸观战。

  雪花仍在盘旋飞舞,但见的雄霸天身法踏雪登云,剑光奔雷绝群,剑气所及之处寒风滚滚,惨雾腾腾,一时间昏天暗地,世人皆惊。

  沈洛天身如穿风度雾的灵蟒疾奔而来,竟有滚风猛浪之威,手中冰剑啸风逐电般正面直攻。花亦飞身似穿花度柳的彩蝶,盘旋环绕在雄霸天周身,手中冰魄粘絮寻花般周身分袭。

  两人虽是初次尝试双剑合璧却因彼此了解而配合的完美绝伦。他们对对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自己,是以无需言语,无需暗示,甚至一个眼神的交汇。

  他们早已心灵相通,此时此刻,灵魂已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而这个完美的结合体正支配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是天下最聪颖的女人与最睿智的男人的思维交融,胜过天下任何人的智慧,是以他们所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妙到毫颠,完美到无懈可击。

  再战百余招,雄霸天的剑影完全将二人的剑气所湮没,他无比清晰的瞧见沈洛天目中锋芒毕露犹如闪电,花亦飞眼中利光电射犹胜花。

  他本以为自己是无谓无惧的,但直到此刻他方才发觉自己也是畏惧死亡的,心中突然生出英雄陌路之感,但他还是要做最后的挣扎,最后的反抗。人往往走到了生死边缘才体会到活着的美妙。

  雄霸天想活着,所以他刺出了最后一剑,这一剑较之他之前的任何一剑都要快,都要狠,都要绝。

  这一剑倾尽他毕生所学之精华,一剑刺出,但见无尽幻影波及开来,漫天铺展如同波翻浪滚。剑气纵横交错,狂飞乱射犹如龙卷飓风推波跃浪,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剑啸之声更是响彻天地,刺人耳鼓。众人只觉耳鸣心跳,头晕目眩,几近栽倒。

  在场之众何曾见过这等惊世骇俗的剑法?只觉那每一道幻影都是朝着自己刺来的。惊悚之下不禁腿软筋麻,武功较高者尚可,只觉头脑岑岑加重,胆小之人早已瘫软在地。

  百里浩然,慕娉婷,胭脂泪等人早已惊呆当场。就在此时,两道如闪电般的银光划过天际,刺痛了雄霸天的双眼。当他定睛再看,沈花二人已飞刺而来。

  沈洛天就如矫龙伸爪,花亦飞好似惊凤穿花,穿过重重幻影在一声霹雳惊雷般的巨响声中双剑合二为一,直直的刺入他的心脏深处,而他的剑则毫厘不差自两人鬓发间刺过。

  一个动作重复多次之后就会成为习惯,若这个习惯在你身上已根深蒂固,那么就算你刻意去改变,在情急之下仍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来,就如雄霸天这最后一剑。

  这一剑本也是无与伦比的,此时与他对决之人如果仅有一个,那么他这一剑已经穿喉而过,然而没有如果,此次他的对手是两个人,且是两个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之一点,只是情急之下仍又不由自主地刺出了这本是一对一时的绝招。

  这剑巧妙又讽刺地刺在两人之间的空挡里,于是这一代枭雄丰富多彩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驻,三人的脸上都毫无表情。

  良久,雄霸天终于长长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剑,无限感慨地叹道:“本座终究还是败在你们了的手中!”

  沈洛天神色黯然,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话来。雄霸天的双眼再度射出锐利的光芒,望着这对璧人,一字一顿地道:“与本座殊死一战仅仅是为了你们所谓的武林正义么?”

  沈洛天垂首沉吟,他的脸隐藏在散垂的乱发里,瞧不出神色,良久不语。雄霸天已不能再等沉声道:“不能让本座死个明白么?”

  花亦飞缓缓抬手,一把摘下面上那张精致的黄金面具,却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而他倒抽一口凉气,表情恍然道:“是你!”遂转望沈洛天。

  沈洛天终于缓缓昂起头来,神色变幻,眼底闪过一抹沉痛之色,却又转瞬即逝,回以雄霸天更凌厉的目光,缓缓地道:“还记得十七年前被你逼落黄山云海的那对母子么?”

  此言一出,雄霸天恍遭雷击,心神巨震,喉咙间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惨笑,颤声道:“沈漪涧!”

  花亦飞闻言娇躯巨震,一个踉跄几近跌倒,仿佛使尽全身的力道,方才稳住身形,缓缓地转过脸去,凝住着沈洛天的双目,颤声道:“我早该想到的!”

  沈洛天惊异于花亦飞强烈的反应,正欲问其详由,但见她眶中溢满血泪,心下一痛,心疼唤道:“亦飞…..”话音未落,花亦飞已毅然转过脸去,一把抽出雄霸天体内的冰魄剑,将他踢飞出去,大喝一声:“去死吧!”

  “吧!”字出口,一支血箭自她口中疾射而出,而她一个趔趄栽倒下去。沈洛天惊骇之下,一把将她抢在怀中,急呼道:“亦飞…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