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雷魂
作者: 壶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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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又有六匹狼从东而来,五青一白,这六匹狼无一不是体格彪悍身形巨大如同牛犊一般的巨狼,白色的那头更是威猛如虎凶悍绝伦,显然是狼群中的头狼;这样的六匹狼,哪怕遭遇的是一头猛虎也能放手一搏了。

  这六头狼却不是一味的狂奔,而是形成合围追逐之势,正向中间合围处嘶声嚎叫着搏命地扑击冲撞。

  被狼群合围着的,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空手赤脚,裸着双手双腿,跑动间迅捷无伦;一脸络腮胡子,满头乱发随风飞舞,身形彪悍威猛异常;高大健壮的身上裹了一条动物的皮毛,看样子,应该是虎皮。

  这个男人在六头巨狼的合围之下,显的游刃有余,不哼不哈不声不响的奔跑间,不时东拍一掌,西出一爪;往前冲两步,又暮然踢出一腿,将一头青狼踢的倒飞而出。

  六狼一人边战边走,显然这个男人在追前面的狼群,六头狼在拼命的延缓这个男人的追逐速度。

  只是想必已经追逐厮打了好一阵子,才拉开这么点距离,这延缓速度的效果着实不是很理想。

  转眼间,这翻翻滚滚嚎叫鏖战的一团便来到了赵毅所在的巨石之下。

  赵毅趴在岩顶,紧紧地咬着嘴唇,鼻根处酸酸涩涩有清涕将出未出,眼眶里温温热热有雾气氤氲凝聚欲下。

  天沟峡谷之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在搏斗之中不时使出虎豹拳中的招法;这一切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他此次寻找的目标——那个印象模糊的老爹:赵耀武!

  在六头凶悍的巨狼搏命围攻之下,虽然他老爹目前看着显得颇为游刃有余,但赵毅知道,万一他老爹分心他顾,被巨狼咬上一口,那立马就能让这些巨狼撕的尸骨无存。

  为免他老爹分心,赵毅老早便伏下身子,屏吸敛气,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才能助他老爹一臂之力。

  到了巨石之下,右边的一头青狼嘶嚎一声,猛地一扑,目标便是向赵耀武奔跑中腾跃而起的落脚点,这一下料敌机先,由一头野狼施展出来,实在是相当高明大出意料了。

  大张的森森狼口眼看便要咬住赵耀武落地的左脚,只要一咬中,形式立马便翻盘,赵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紧攥着拳头,手心直冒汗。

  只见赵耀武身子犹在空中,腰部微微一摆,右脚陡然加速,竟然抢在左脚之前,“砰”的一声踢在这头青狼的鼻子之上;这头青狼鼻子被踢,呜咽一声,向后便是一个翻滚;再站起身来,已是摇摇晃晃,显然头部受了震荡,一时间连平衡都把握不住了。

  借着一踢之力,赵耀武身形便向左侧高高飘起,犹如凌空虚度一般,左侧两头青狼忽然嗷嗷直叫,叫声凄厉刺耳。

  右侧赵耀武身后不远的巨石阴影处,那头白色头狼不声不响,蓝幽幽的目光中决绝狠戾之色一闪;突然向后一蹲,一发力,便跃过它旁边的青狼,张开大嘴凌空高高窜出,咬向赵耀武的咽喉。

  这群狼合击之术,真是绝了!

  第一头青狼的嘶嚎显是发出合击的信号,不惜受赵耀武几可致命的一踢,以身相迫并为诱饵,更有左侧两头青狼嗷嗷嘶吼,扰乱心神;而白色头狼从赵耀武身后的突然发力,才是整个战术中的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是眼看着要被咬的是自己的老爹,赵毅简直要拍掌称绝了。

  赵毅刚想高声示警,却听见赵耀武哈哈大笑道:“哈哈,长能耐了啊。不错不错!要是每次都那么几下,也太没意思了。”

  此时赵耀武彪悍威猛的身躯在空中飘飞不停,须发皆张,英姿威武宛如战神现世;再加上洪亮豪迈的笑声话语,望之便已令人心折。

  大笑声中,只见赵耀武双臂一展,右掌“啪”的一声响,如击败革,拍在了头狼的脑门之上,身子再度微微拔高,凌空屈身,双脚在巨石上一点,头上脚下瞬间追上了正在掉落的头狼,双掌直击而出,“砰”地一声击在白狼的腹部,头狼“嗷”的一声叫,便没了声息。

  赵耀武一个燕子抄水从容站直了身子,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头狼静静地站着。

  这一踢,一展,如白鹤掠水展翅而舞,轻灵从容,舒展雍容;身子一屈,双掌一击,如苍鹰敛翼鸷鸟扑食,凶猛犀利,精准利落;整个过程如龙之夭矫,变幻莫测;此时背身静立,更如渊渟岳峙,凛然生威。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威势,赵毅在前世那些被称为宗师的古武教官的身上都未曾见过。

  三只青狼急速的窜到赵耀武和头狼之间,目露凶光,盯着赵耀武的背影,嘴里低低咆哮,爪子不停的在地面上刨动。

  另外两只青狼窜到头狼身边,用脑袋不停地拱啊拱。

  片刻之后,头狼“嗷”了一声,爬起身来,甩了甩脑袋,看向赵耀武,低低的叫了几声,又绕到赵耀武身前,呜呜的叫着,似乎在哀求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耀武叹了口气,兴味索然地说道:“算了算了,舔犊之情人共有之,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算了,你们去吧。”挥了挥手,言语中不胜萧瑟。

  头狼似乎听懂了话语,看懂了手势,尾巴竖了起来,轻缓的摆动,硕大的狼头轻轻地点了又点,似乎便是是在表示感谢;又低低的叫了几声,几头青狼跑到头狼身后,随着青狼慢慢往后退;退了一段距离,见赵耀武没有食言追赶的意思,头狼便直立而起,双爪互搭,宛似打躬作揖一般,冲着赵耀武“嗷”地一声长叫,不胜欣喜感激之意;突然一转身,便消失在森林之中。

  赵毅看见这一幕,眼都直了,自己这老爹不是一般的牛啊,身手好的不像话不说;连和森林中的野兽都能沟通;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算什么?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泰山?

  “唉……”赵耀武呆立片刻,幽幽叹息一声,举步便走。

  这声叹息,无比落寞无限心酸,赵毅听在耳中,感觉心都碎了,眼中不禁落下泪来;暮然站起身来,大声叫道:“赵耀武!!!!”

  这一声叫出口,便见赵耀武恍若被天雷击中一般,一个趔趄,身形便定在当场,一动不动。

  这一刻,森林中虫子的鸣叫声消失了,山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听不见了,缓坡那边碧湖湖水轻轻冲击陡壁的水浪声也没有了。

  天地间静谧无声,死寂!死寂!!

  良久,赵耀武艰难的转过头来,脖子中骨骼的“咔咔”转动声似乎清晰可闻。

  “你……是……谁……”声音艰涩嘶哑难听,便如同声带长了锈一般。哪有半分先前恶斗群狼之时的潇洒豪迈?

  明亮的月色之下,赵耀武脸色通红如血,满脸的络腮胡子瑟瑟抖动。

  赵毅没听清楚赵耀武说的话,只是好像听到赵耀武说了些什么,于是又叫道:“你是赵耀武吗?颌阳镇的赵耀武?”

  赵耀武全身都在发抖,艰难的点着头,声音发颤的说道:“我是,我是赵耀武!你是……谁?”

  赵毅这回听清了,大声叫道:“我是小毅,小毅,你的儿子啊!”

  “小毅,小毅?小毅!儿子,儿子!!”赵耀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伸出手来,往赵毅所在的巨石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的五步路,赵耀武走的是那样的沉重、艰难!

  每一步跨出,地上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终于,赵耀武走到了巨石之下,攀住岩石的凹凸之处便想要往上攀;可是手不停的哆嗦着,始终无法抓紧落手之处,脚下也始终在不停的打滑,就这状态,看来是没有办法爬上去了。

  试了几次,赵耀武恨恨的一拳击在巨石之上,两颗虎泪滚下脸颊。

  赵毅在上面探头看到这一幕,连忙叫道:“爹,您别急,我这就下来。”

  赵毅从上面下来,可就轻松多了,“哧溜”一声就滑了下来。

  这一下来,就发觉老爹果然高大的很,自己站直了也只能勉强够到老爹的腰,而且老爹满身腱子肉,身披虎皮,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配上浓黑的眉毛;这造型,太威猛了。

  赵耀武止住了哭,蹲下身来,双手哆嗦着,摸着赵毅的脸,痴痴地说道:“毅儿,毅儿,你是我的毅儿。”

  赵毅拉着爹的手,说道:“爹,是我。”

  赵耀武的脸色突然一变,紧张的问道:“毅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难道。你也跟爹一样……?”

  赵毅摇摇头,说道:“爹,我是来找你的,我从山上爬下来的。”

  赵耀武不可置信地问:“你?从山上?爬下来?找我?”

  赵毅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毅儿长大了,毅儿能从山上爬下来,三叔四叔他们还在山上等着我们呢。”

  “岳武,承志。他们也来了?”忽然怒道:“他们为什么不下来,要你下来?你才十岁啊!”

  “他们身子太重,下不来,三叔这几年试了好多次了呢。”赵毅连忙解释道。

  “哦,是身子太重。唉,爹也是身子太重,爬不上去啊。”赵耀武叹气道。

  停了一停,赵耀武又说道:“走,到爹住的地方去,这地方不好。”

  赵毅答应道:“哦,好的。哎,等等,我先把上面的东西拿下来。”说完,赵毅攀上岩顶去,将原先掏出来的东西又装回大包裹中丢了下来。

  看着赵毅在岩石上迅捷利落的爬上爬下,赵耀武高兴的眯着眼,摸着络腮胡不停的微笑。

  “走,跟爹走!”赵耀武一把将赵毅举起,让他骑坐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拎着包裹,大步往东而去。

  明亮的月色之下,青青草甸之上,是父子合一、长长的一道背影。

  ……

  赵耀武的居处是东边靠山处一个入口稍小的山洞,不是很深但是够宽够高;而且干燥的很,通风也好,松脂做成的火把照的洞内通亮,却闻不到松脂那呛人的气味。

  山洞前是一大片的空地,看地面平整的样子就知道是人为整过的,这里应该是赵耀武日常练功的地方。

  场地边种着十几颗桃树,这时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日子;一树树的桃花开的热热闹闹重重叠叠,醉人的花香老远便能闻见。

  场地的西侧是一条六七米宽的湍急的河流,沿着山脚流向碧湖,刚好将整个居处与外面的森林隔了开来,河面上架着一根像桥一样粗大的树干。

  靠近洞口处用树木树皮搭了个铺子,看里面的摆设应该算是个厨房。

  一路上,都是赵耀武在问,赵毅在答。

  来到这个山洞的时候,赵毅已经把自从赵耀武离开之后,颌阳镇所发生的事情,包括自己怎么下的山都告诉了爹;当然,为了哄老爹开心,自己在蝙蝠洞中的那一夜惊魂便略过不提了。

  从赵耀武或快或慢、或轻快或沉重的步伐,赵毅能清楚的知道父亲的心情随着自己的叙述或激动或沉重、或愤懑或愉快。

  “爹,刚才那群狼是怎么回事?”到了山洞前,从赵耀武脖子上下来的赵毅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那群野狼的狼后快要生了。我盯它们好长时间了;那头白狼你看到了吧?那可是整个森林里的狼王呢,我就琢磨着他的崽子肯定不凡,本想着等小狼崽出生后抓只白色的回来,养个几年,等我从这里出去后,带回家里给你做个伴,嘿嘿。”

  赵耀武宠溺的揉了揉赵毅的脑袋,裂开嘴呵呵笑道。“谁知道这畜生这般通灵,居然知道了我的意思,昨天早上就开始偷偷地往森林里面跑;幸亏我发现的及时,追了半天,将他们赶了回来。”

  “爹,您真厉害!那几头狼这么凶悍,您居然轻轻松松的就把它们打跑了。”赵毅这话可是由衷的发自肺腑的赞美,那最后的几头青狼,无论哪一头都不是好相与的,估计如果是三叔的话,很可能一头都对付不了。

  “这有什么?你爹我自从从山上掉下来后,在这破地方也没事可干,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和这森林里的野兽打架。

  这群狼,平时都是打熟了的;我要抢他们的崽子,也不好意思下死手;而且那头白狼,平时不知道多骄傲多嚣张,居然为了崽子肯放下身段求我,当时我不由的就想起了你,所以心一软,放了它们一马。

  “哦!”赵毅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这老爹,很牛叉。

  这时候,赵耀武的耳朵动了动,疑惑地说道:“咦,我放了它们一马,它们居然又回来了?”一阵狼嚎声传进耳朵,赵耀武站起身来,往洞口而去。

  过了一会儿,赵耀武手里提留着一只死了的野兽又兴冲冲的进了山洞,口中说道:“毅儿,这些畜生倒是知道知恩图报……”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赵毅躺在木头搭成的床上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赵耀武拉过一张宽大的虎皮,轻轻地盖在了赵毅身上,灭了火把,然后坐到床前,将赵毅的一只手轻轻握在手里,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