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亚特斯的蓝色蔷薇
作者: 应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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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使劲推了推他。原本我的力气别说是一个戴茨,就是三四个也能够推开。但现在问题是:我仰躺在草坪上,要害处被戴茨死死的压着,多重原因使得我现在就像一只倒扣甲鱼一样四脚朝天,有力也使不动。我欲哭无泪。更过分的是,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挣扎,他动了动,原本强力胶一样黏在我肩窝的唇也随之动作,沿着脖子蜿蜒而上,最后停在鼻子下方,肆意侵占我的唇舌。蛇一般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周身瞬间绷紧,皮肤马上起了一层硬硬的小颗粒。

  混蛋!大脑缺氧一秒钟,我立即反应过来。也不管能否推开他,开始了手脚并用。如果不是唇被堵着,我会咆哮的。

  “小蕾……”他忽然缓解了攻势,露水般地轻叹一声。

  “嗯?”我条件反射地应了他,但手脚没有一刻放弃推搡。

  “如果是你……该多好……”他呢喃着,杜松子的香气飘离他的舌尖,滑进了我的喉咙。

  “哈?”我还真愣住了。

  “如果是你……该多好……”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手掌上移,扣住了我的脑袋,轻咬我的鼻尖。难以抵制的酥麻感散开。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了,一颗颗解开我的衣扣,探入里间,轻抚我起了粟粒的肌肤。我着着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玛拉,你该死的快给我出来!”没办法了,自救不能,我只有搬救兵了。戴茨听见我的叫喊,动作猛地停住。然后我看见玛拉神色匆忙的出现在门口楼梯上,在看见我们的瞬间,她脸部抽筋了。

  戴茨抽回手,居然,一粒一粒帮我把扣子重新扣上。

  我神色尴尬地望了玛拉一眼,玛拉立刻识趣地退回屋里。

  戴茨已经站起了身,顺手把我也拉起来。他整了整褶皱的衬衫,叫住正欲往屋里跑的我:“小蕾,今晚——早些回来。我想和你一起用晚餐。”显然他看见我穿的是“出行装”。平日里不打算出门时,我都是一套睡袍满屋跑的。

  而我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不要,今晚我答应了玛拉要陪她的。”

  戴茨眼神一黯:“那就算了。”转身往屋里走去。

  我连忙叫住他:“昨晚你一夜都没有回来吗?去哪儿了?”而且身上一阵酒味。我抽了抽鼻子,又是杜松子酒的味道。这可是烈酒啊,戴茨他又喝多少了?

  他的脸一下子像结了冰一样,冷得吓人,一个字都没哼出来就直接消失在门里。我呆了,我惹到他了吗?只好郁闷地也走进屋里。衣服被刚才躺倒的花丛上的露水沾湿了,我得换一件。

  走进屋里,玛拉在原位继续用着早餐,完全没有过问刚才情况异常的意思。我顿时一阵释然。能够察言观色还真的利国利民啊,如果现在玛拉还拉着我问长问短的话,我想我会直接冲出去跳海了。

  回到王宫,玛拉忙她自己的,我跟哥哥嫂嫂碰了面,就直接去了实验室。怀揣着昨晚玛拉提供给我的启示,抱着侥幸的心理,我从冷藏箱中取出早已制好的普通蔷薇样本,翻出之前做下的实验记录,我再次开始了没有尽头的研究。不久,我放下资料,去除灭了菌的刀片,去蘸一瓶赤红色的药剂……

  墙上的微型对讲机忽然闪了一下,玛拉的声音就通过仪器传了进来:“米拉姐姐,实验完成了没有?“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刚压制下去的兴奋又立即活跃起来。我一把扔下记录簿,拉开门冲了出去,一把抱住隔离区的玛拉:“玛……玛拉,我,我……“我喜极而泣,话也说不完整了。

  “成功了?“玛拉也抱住我,沉稳地笑。

  我使劲点了点头,两秒钟后又轻轻摇了摇头:“还未确认,不过八成应该是成功了。知道我用了什么方法吗?我用沾了OTM与PPD的混合液的刀片砍伤了它,然后催化愈合伤口,反复这一操作,最后居然让我观察到了ATPPH5689基因在表达!这次应该是成功了,不枉费我做了八十四组的实验,原来是OTM与PPD的组合啊……“我还在喋喋不休地嚷嚷。

  “OTM和PPD是什么?“玛拉问。显然她对这些那些药剂的术名十分的不熟悉。

  我鄙视了她一下,居然连OTM与PPD都不知道……我也不解释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它生长开花。不过,在开花之前……“玛拉,我有些饿了。”

  玛拉对我那鄙夷的一眼极其不忿,于是抓住机会,更鄙夷地睨了我一眼:“你当然会饿——在这个撒尔哥哥和嫂嫂已经用完晚餐、凯尔特已经睡着了的时刻!”很显然她是在极力夸大说话的鄙夷语气。结果我如她所愿地像被蝎子蜇到一样跳了起来:“什么?已经是晚上了?我午餐还没吃呢!”

  “所以我才忍不住来叫你啊。”

  “那我们先用了晚餐再去逛!”

  “……回来!”

  “又怎么了?我饿!”

  “回房间去化点妆吧,你脸色很憔悴,黑眼圈颜色很深!”玛拉拉住我,轻摇了摇头。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忽然低落了起来。

  夜晚的步行街十分热闹,分布着形形色色的餐厅、书店和服装店等。造成巨大光污染的霓虹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王国法律禁止使用了。少了绚烂的色彩,各个商铺仍有层出不穷的新主意使自己的店铺吸引住路人的目光。

  我们挑了间装饰典雅、光线适中、内部看上去还算清静的餐厅坐下。秋风扫落叶般解决了五脏问题后,我们品着餐后甜点,一边聊着天南地北。

  “玛拉,我好像听说你最近跟阿萨那·贝尔托斯走得很近哦,好像就是你跟着阿米莉亚律师接手了贝尔托斯家族里的案件之后的事吧?”我舀了一勺雪花做的甜点,塞进嘴里,略带调笑地问。

  “早六晚十一,居然还有精力去了解别人的八卦,佩服。”玛拉瞥了我一眼。这丫头好像比较喜欢用蕴含着不同情感的眼神瞥人,这一习惯在十几年内好像都没怎么变过。

  “那就是承认喽?”

  “你觉得这个命题成立的概率是多少?”以前忘记强调了,对理科毫无兴趣的玛拉在数学方面学得最好的就是命题了。

  “……百分之一百。”

  “恭喜你,答错了,概率是零。阿萨那·贝尔托斯只是我师兄。”

  “可是……”我不死心地追问。

  “我哪有某人那么惹桃花,随手丢掉一个就有另外一个顶上。”玛拉毫不留情地堵住我的话。这丫头,还真有没有把我当做是她的姐姐了?跟我说话十有九次都是带有鄙夷味道的,就除了那天晚上的那一次……想起昨晚她说的话,我的心又暖了起来。不管怎么样,玛拉还是十分关心我的。

  “话说回来,你和戴茨之间怎么样了?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还能把原先住进这里面的家伙替换出来吗?”玛拉伸手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的大脑“梆”的响了一声,我和戴茨?“还能怎么样?夫妻之间该有的事我们都……”没有。这最后两个字我没敢哼出来。

  “女人心,果然易变啊,还变得挺快的。”玛拉感叹了一下她臆想中我的移情别恋速度。沉默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如果,如果啊,基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一直爱他吗?”

  “玛拉,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码事。”

  “……你别管这个,先回答我!”

  “……会。”

  “现在呢?你还会吗?”

  “……会。”

  “什么!”玛拉吓得跳了起来。膝盖撞上了桌子,发出了一声令人肉痛的撞击声,立即引来了旁人的注目礼。

  “你是说,如果真的是基斯或者撒兰提亚家族的人杀了姑姑大人,还要暗杀撒尔哥哥和你,你也打算一直爱他?”玛拉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是。”用完了冰冷的甜点,我抿了一小口热热的奶茶,努力表现得平淡,“恋爱是一种感觉,属于感性中的东西,没有错误的,我没有必要要抛弃它;但具体落到‘怎么做’的头上,就变成了一种理性的东西,需要用一种理性去判断。我从来没有停止过、也不打算停止爱基斯,因为我是真的爱他。但我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毁掉我最重要的亲人的人来当我的爱人。”我顺便向玛拉灌输我那怎么听怎么古怪的爱情观。

  玛拉的脸开始抽筋:“那,那戴茨呢?他可是你的老公!你还真打算一直不去爱他啊?”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玛拉,我和戴茨,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童年的玩伴这个分量上,我潜意识中好像根本还没感觉到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我没说下去。

  “诶?”玛拉似乎不理解,但眼珠转了半晌后,才不确定夹带不相信地问,“米拉姐姐你是说,你们结婚一年后都没有……”

  我想她已经明白了,于是点了点头:“搬进去的第一晚我就开始睡在我现在的房间,戴茨睡在主卧室。”

  玛拉不说话了,眼神复杂起来,脸色不停变幻着,最后定格。她冲着我低吼道:“米拉姐姐,你疯了!结婚不是玩过家家,不能任性处理,你想结婚就结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戴茨已经是你老公了,是将要陪伴你一生的人,这已经是事实了!你已经躲了一年,还想躲多久?就算你只是因为诺奇芬的势力和他结婚,你也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就算不爱他也要和他携手这一生,你懂不懂!”

  我一下子被劈头盖脑的一大串骂懵了,也骂呆了。

  玛拉深吸一口气,看得出她在很努力地平复着自己过分起伏的心情,“米拉姐姐,虽然一直以来,我也不是很希望戴茨成为我的姐夫,但你既然选择了他,就应该和他经历正常的夫妻生活,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比起我的姐夫是谁,我更不希望你为自己选的婚姻是不正常的,你懂吧?”

  “可是我突然向他示好,戴茨他会不会以为我有什么意图啊?”我看着她颇严肃的脸脱口而出。

  玛拉的脸又开始抽搐了:“米拉姐姐,你的思维的确比较……特别。”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苦着一张脸。一个妻子的角色?一个妻子应该做什么?为丈夫做饭,洗衣服,还是向老公撒娇?

  玛拉低头想了一下,又抽出手机按了两按,当即飞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下个月23号时戴茨的生日,你可以先在那个时候给他一个惊喜,然后……哦哦,你们好像还没去度蜜月吧?”

  “可是我很忙!”我无奈地摊摊手。早六晚十一,哪还有时间……

  “工作真的有那么忙吗?”玛拉怀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澄清:“当然!”

  “但是我好像听说了就是因为组长太卖力了,所以机械组的人员都有些懒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