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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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风尘仆仆的沈洛天出现在兰州城闻名遐尔的盈香园里,在侍女的引领下传过一步一景的庭院,欣赏着充满诗情画意的景致,心中不禁惊叹造物者的巧妙构思。

  兰州地处西北,住宅多以四合院为主,但盈香园的设计建造却与江南园林一般,依山傍水,因地制宜。房屋高低错落,秀眉而富于变化,亭台楼阁布局巧妙,别出新裁。假山池沼巧夺天工,独具匠心。花墙廊子镂图阁界,层次分明。奇葩瑶草,搭配点缀,烂漫天成。引水园中为池为湖,为溪流为河道,或豢鹅或养鱼,或种莲或植藻,幽境浪漫,景致美妙。自然中隐露奢华,华丽中别具情趣,穿行其中,如在画中游,尘虑尽涤,浑然忘俗。

  侍女将沈洛天引至一池碧水前,极为恭敬地道:“姑娘就在那边,奴婢先行告退,公子请自便!”沈洛天含笑颔首,道句多谢。转眼望去,水上设榭玲珑雅致,窗扉洞开,内挂珠帘,微风轻拂,鸣如天赖。

  沈洛天沿着蜿蜒的石桥走过去,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令他呆在当场。水榭之内唯有一荷叶状的翡翠浴池置于池水之上,似架似浮,温水漫溢,浸泡百花,氤氲弥漫,暗香浮动,内有玉女沐浴,如出水芙蓉,冰肌玉骨,玲珑有致,窈窕妖娆,俯仰生姿。

  望见眼前景象,花亦飞落花潭沐百花浴的一幕不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一时失神,竟忘了移开目光。痴迷间只听一声娇嗔传来,道:“沈郎你总算来了,终不枉盈袖苦苦相候。语声娇媚柔腻,令人为之沉醉。

  沈洛天被这语声惊的神魂归窍,微含笑道:“劳香姑娘久后,失礼了!”香盈袖曼声道:“既知失礼,那便该赔礼才是!”沈洛天道:“不知姑娘要怎么个赔法?”香盈袖柔道:“沈郎侠肝义胆,盈袖仰慕已久,可不忍罚的太重!”她微一沉吟道:“就罚你为我取衣如何?”话间咯咯一笑,掬起一捧水便朝沈洛天撒来。

  沈洛天微微一怔,只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传来,醉人魂魄。忍不住好奇,抬眼望去,香盈袖正斜倚着翡翠浴池的荷叶卷边,手托香腮,笑望着自己。只见她芙蓉如面,秋水为神,两道娟秀的细眉下一双醉意流转的翦水秋瞳如同白水银里养着的两颗黑珍珠,流波转盼,艳光四溢,一瞟一转,顿叫人全身酥麻,难以自持,妩媚妖娆的情态更是令人神魂颠倒。

  香盈袖见沈洛天一副惊艳神色,甚是自得,眼波流转,曼声唤道:“沈郎?”沈洛天微微一笑,缓步行至池边,取下玉雕莲花上的碧罗纱袍递与她道:“多谢香姑娘手下留情!”香盈袖媚眼生春凝注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俊逸公子,竟有些痴迷,伸手接衣之时,手腕倏伸,一把抓住沈洛天的手,轻轻一拽,已顺势将沈洛天拉倒水中激起水花四溅,直乐的她娇笑不绝,喘息道:“我对你不仅手下留情,而且处处留情。”

  沈洛天一个不防,顿时变成了落汤鸡,哭笑不得地望着香盈袖道:“香姑娘端得好手段,这回该出气了吧!”香盈袖细腰轻折,光滑柔润的的身子已如水蛇般滑入了沈洛天怀中,双臂舒展,环在沈洛天腰间,媚声道:“出气?你以为我是在惩罚你么?”她螓首微摇道:“我是看你风尘仆仆,故请你一沐百花浴,为你洗尘哩!”

  她这一举动令沈洛天整个人都僵在当场,动也不敢动,道:“多谢姑娘美意,在下定会好生消受!姑娘你…”香盈袖纤指朝玉雕莲蓬上的一件白袍一指道:“我知你迟早会来,故将浴袍都为你备好了!”话间软臂轻挥,柔指轻挑,便为沈洛天宽衣解带。

  沈洛天不敢少动,干笑道:“在下落魄江湖,邋遢的很,不敢劳姑娘玉手解带,还是…”香盈袖双目含情,举首掩其口道:“嘘,此时无声胜有声!”沈洛天苦笑道:“但我此行…”香盈袖软语款笑道:“诸事容后再提,此时紧要的是泡个香浴,我可不想接待一个满身尘土气息的客人。”

  沈洛天一怔,遂笑道:“在下鲁莽,竟将满身风尘带进姑娘的园子,玷污了姑娘的宝地,实在有愧!既得姑娘赐浴,在下定当尽情享受,以报姑娘之恩!”香盈袖纤指在沈洛天眉心轻轻一摁,媚笑道:“终于开窍了!”

  沈洛天轻叹道:“本来早该开窍的,只是一见香姑娘绝世姿容便被迷了心窍,所以…”他柔和的目光落在香盈袖的脸上,展颜一笑,抚起她的双肩道:“怪不得我是么?”言语间,中指微动,香盈袖便已动弹不得,方浮上脸的媚笑与红晕皆凝固在脸上,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只见沈洛天自他身边游了开去,接着身后便传来哗哗水声。

  生平第一次遭人拒绝,还是以这种方式,直教香盈袖又羞又恼,正欲想个法子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政治一番,却闻得他的轻叹自身后传来:“哎!得香姑娘宽衣解带,只道有幸与之鸳鸯戏水,共沐传说中销魂蚀骨鸳鸯浴,却原来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看这香姑娘神思不属的情态,多半是神游于情郎的梦中了吧!恩!我还是在外面等他的好,以免破坏了她的美梦,落的不欢而散,失去了日后交好的机会。”

  香盈袖闻言啼笑皆非,正在这当儿,只觉双肩胛微微一凉,却是两滴水珠击在穴道之上,顿觉全身酸软,转首望,沈洛天已披衣而起,走出门去。她虽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唯有悻悻走上岸去,披上纱袍,踩着娇小的碎步,款款走出门去。沈洛天正凭栏观景,闻得“窸窣”的声音传来,忙回过头含笑道:“香姑娘神魂归窍啦?可让在下好等!”

  香盈袖似嗔似怨地瞅他一眼,道:“都是你!害的人家腿软筋麻,寸步难行…”“行”字方出口,人已斜斜朝着沈洛天蹿倒过去,沈洛天忙迎将上去,却在软香满怀的前一刻脚下一滑,仰面跌倒下去。香迎袖失去重心,一个不支扑倒在地,而沈洛天则在摔倒地面的前一刻,以手在地上一撑,复又立了起来。见香盈袖一副狼狈模样,心下一笑,面上却是愧色,连连赔罪道:“在下笨拙,竟失足跌了香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香盈袖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曼声道:“我瞧沈郎倒像似故意的!”话间有意无意的摆弄着一块翡翠玉佩。沈洛天见得那玉佩心中大惊——那正是花亦飞赠与他的青枫。当下含笑道:“美人如玉,羞色可餐,令在下一望之下心生绮念,本想耍个小聪明,跌了香姑娘,借送香姑娘回房之机一尝温软满怀的销魂滋味,却不曾想竟给姑娘看了个通透,倒教沈某无地自容了。”

  香盈袖知他心口不一,却也不点破,只媚然娇笑道:“瞧你如此老实,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沈洛天亦自笑道:“多谢香姑娘赐福。”当下俯身将香盈袖抱了起来。香盈袖一条胳膊勾着沈洛天的脖子,一手执玉佩朝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一指道:“沈郎送我去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