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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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洛天耸然变色,失声道:“阁下竟然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圣尊黯然道:“我若知道就不会空自惆怅了!”

  沈洛天短促的发出一声惨笑,缓缓地道:“她做了你的女人,又被你带走,你如今竟然说不知她身在何处,你……“

  圣尊一怔,失笑道:”她…她这样跟你说?“

  沈洛天面现因强自压抑内心痛苦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表情,缓声道:“她说就在去年重阳那晚…而且她还怀了你的孩子。“

  圣尊摇头苦笑道:“上个月她回来说是已将那晚的事告诉你,我还疑惑,你即知详情,为何还忍心伤她,如今方才知晓,她跟你讲的全是气话!“

  沈洛天不禁怔住,道:“气话?“

  圣尊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她那晚确实将自己的身子给了一个足以影响她一生的男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沈洛天动容道:“谁?“

  圣尊注视着他默然片刻,又哑然失笑,继而摇头叹息,道:“你看上去并非那种好酒贪杯之人,为何单单那晚沉醉呢?“

  沈洛天闻言长身而起,失色道:“你怎知…“

  圣尊截口道:“若非如此,你怎会连枕边人是谁都不知道呢?”

  沈洛天面色惊变,失声道:“难道那晚我房中之人真是亦飞?”

  圣尊叹息道:“不错!”

  沈洛天一时呆在当场,不知是喜是忧,更不知到底谁对自己说的是实话,他虽感觉甚至肯定婚礼当晚与他同房的人是花亦飞,但没得到她的亲口确认,他实在不敢妄下结论,他想不出以花亦飞那么孤傲的女子,在自己伤她那么深后为何会这么做。

  沉默间外面起了风,风自窗户穿入将桌上的残稿吹落一地,缓缓蹲下,一张一张的拾起。

  残稿上的草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正是花亦飞效王羲之的字体,目光已不由被其中内容所吸引:第一张是一阕《蝶恋花》:

  落尽梅花月已西,欲笺心事,不知寄与谁。幽怨无数和谁语?满目凄凉人已非。冷香飘尽何处去?无主怜取,辗转化春泥。一片幽情深几许?伤心枕上三更雨。

  又拿起第二张,那是一首《虞美人》:

  风轻霜重落红冷,愁损离人心。忆来何事最销魂?夜半与君织蝶结同心。欲将心事付笛音,横笛遣谁听?断肠声里忆平生,却恼多情别后又忆君。

  再看到第三张的那阕填词之时,目光再也无法移开,一迷茫的心顿时豁然开朗,那是一阕《一剪梅》:

  丹枫院内秋又临,青枫有意,冷霜无情。落红如泪泣君心,一诺千金,何以负情?鸳鸯帐内声声吟,哀心频惊,凄泪霪霖。蕴喜残梅断肠人,醒也消魂,梦也消魂。

  沈洛天的心在看到这一阕填词之后终于沉静下来,原来一切正如自己的感觉,真的是她,他轻轻松了口气,但方才放松下的心又被瞬时汹涌而入的悲凉填满——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可她却因为自己的关系不得不将一切痛苦埋在心里,独自走过风风雨雨,想到婚礼次日再见,她那凄苦无助的模样,心再次被抽紧,她为了不让自己忧心独自承担的太多,可自己却为了该死的仁义道德一次次的将她重伤至生不如死的地步,自己根本不值得她如此相待。

  圣尊轻叹口气,缓缓地道:“她那晚回到流水轩已是五更,我从未见她那般伤心过,她喝了许多酒,梦呓般叙述这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心有不甘,故而前去,一心瞧瞧你们有多相爱。叶明珠不在,她心中便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她要与你在一起,然后让叶明珠瞧瞧,让你们之间产生芥蒂,无论怎样努力都终将都因此事而无法完美,却不想当你搂着自以为是叶明珠的她时,口中却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她既悔又恨,但更多的却是悲悯。悔不该冲动任性,做出那种世俗不容之事,有愧于你。恨你将痛苦埋在心中,不让她与你分担。这悲悯则是为着你们两人之间这份无可奈何的感情。”

  沈洛天面色惨然,心痛道:“我有负于她,它不仅不怪我,反倒处处为我着想,自责至此,我…“长长叹了口气,垂下头,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

  圣尊默然半晌,叹息道:“自此以后你有了责任,就算为了叶明珠也要好好生活,而她却失去了依靠,独自在这血雨腥风的江湖中苦苦挣扎。她已动情,怎能忘情?不能忘情,便只有承受无尽的痛。”

  沈洛天黯然道:“以她的性子,那种情况下她怎会随慕容晟去了江南呢?”

  圣尊叹道:“是我让她去的,她需要换个环境来疗情伤。而她之所以答应我想大部分原因还是怕你挂牵她。当时传出婚讯的时候我很是高兴,有慕容晟照顾她我也放心,她既能答应必是走出了情感的阴霾。岂料眼见雨过天晴却又平地起风波……”

  沈洛天黯然垂首道:“那次我又伤了她!”

  圣尊叹道:“那一次的事对她的打击确实不小,我得到消息以为不管怎样她至少会有些情绪波动,可她却平静的让我心惊,看不出是麻木还是心死!”他停了停继续说道:“直到虞美人带会鱼思渊与燕归来双双离世的消息他才恢复正常,只是疯了一般跑了出去,那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再也没回来我,后来泪儿说她似乎中伤了你。我想她若下手伤你,必是忍无可忍。”

  沈洛天痴痴地道:“我阻止她杀明珠,又伤了她的心……”

  圣尊接道:“我放心不下便去找她,在流水轩见到她时,她除了恨已无其他情感,就如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见她的神情。她看到我只说了一句‘要静一静’便回了广寒宫。我甚是担忧却知她的脾气,是强求不得的,唯有叫泪儿好好看着他接下来的日子平静无波,我越发担心,只因她太反常了,以往这种情形过后总有大事发生。”

  沈洛天惨惨然一笑道:“原来她对那众武林人士以及云霄城一行人的杀戮竟是为了报复我!”

  圣尊摇头道:“你错了!”

  沈洛天愕然,道:“错了?”

  圣尊道:“不错!你又误会她了,那群武林人士至今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