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魂
作者: 嫦娥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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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的时间并不长,眨眼便是十五。月光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只余点点繁星,淡淡的星光下,亭台楼阁依稀可见。沈洛天与花亦飞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山庄内穿行。片刻便已至灵堂。

  曲竹已逝去三日,但由于未寻出真凶故未下葬。灵堂内灯火通明,入夜唯有护卫看守灵柩,沈洛天身形一闪,便已自护卫身后飘飘掠过,那护卫就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已惊恐的躺了下去。

  两人对视颔首,他提掌一挥一卸,棺盖已平稳无息的置于地上,伸手籍着灯光探视一番,不禁皱了皱眉,霍然回首直视着花亦飞,却见她面上竟有一丝莫名的慌乱,碰到沈洛天的目光,一闪而逝,转眼望棺内瞧去,悄声道:“如何?”

  沈洛天低声问道:“我送你的那块玉佩还在么?”

  花亦飞一愕,垂首道:“未曾带在身上,怎么了?”

  沈洛天一笑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玉佩……”语声微顿又道:“既然未带就算了,不过要记得以后要随时带着。”

  花亦飞点点头道:“嗯!”

  沈洛天又道:“此地不宜久留,离开再说。”

  盖好棺盖,折身行出两步突闻得一声怒喝道:“站住!”话音未落,面色铁青的苍松已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沈洛天顿住身形道:“大叔!”

  苍松蓦地看见他怔了怔,面上瞬间竟有喜色浮现,但转瞬即逝。想是曲流觞已将他亡命悬崖的消息传了出去,苍松此刻见他安好不禁一喜,但想到曲竹枉死,浓眉怒竖,喝道:“我倒你还有些仁义之心是非观念,没想到你竟不知尊重亡灵,侵犯我二弟的遗体,如今还想走么?”

  沈洛天道:“我只是想从二叔身上寻些线索!”

  苍松冷哼道:“毁尸灭迹亦有可能!”

  花亦飞睥睨他一眼,冷笑道:“明明是个婊子却还要为自己立贞节牌坊,想置洛天于死地却还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沈洛天闻言面色惊变,忙将花亦飞护于身后,苍松更是勃然大怒,厉喝道:“你说什么!”

  花亦飞不屑的瞟他一眼,冷哼道:“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呢?”

  苍松面色一沉,双目怒火迸溅,正欲发作,但转瞬又平静下来,沉声道:“也罢!暂且不与你们计较,待半月之期到时再说!”

  花亦飞冷笑道:“我就知道像你这种沽名钓誉的老顽固唯有以这种法子激你才有效!”转身欲去却见沈洛天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不禁问道:“怎么了?”

  沈洛天微微一笑,打个哈欠,懒懒地道:“我突然不想走了!”

  花亦飞愕道:“为什么?”

  “我想…”沈洛天目光转动,露出一抹邪佞的笑意。

  花亦飞不禁被她神色骇住,道:“你想做什么?“

  沈洛天目光转动落在灵柩之上,笑道:“我想毁尸灭迹!”不待花亦飞反应过来,一道虹光已电旋而起向着灵柩横扫而去。

  苍松见之,惊怒交集,一掌推出将沈洛天的剑光避开,此时沈洛天已拔身而起,凌空急转,一剑挥出,只见得七道色彩各异的剑光次第飞出,向着灵柩直击而去,苍松腾身而起,再度发掌却被花亦飞挡下,只闻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灵柩已被击的粉碎,木屑,布片混杂着血肉朝着四面八方迸发,还有几缕黑发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落在那散着斑驳血迹的青石板上,一眼瞧去,触目惊心,惨绝人寰,闻讯赶来的护卫仆人见之,俱是噤若寒蝉,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沈洛天!“苍松怒不可遏的暴吼一声,目中如火般的的红光已由红光转为蓝最后发出两道紫光,势如矢出,双掌连环劈出,掌风凛凛,直击沈洛天面门。

  沈洛天身形一错,斜斜向后翻下,苍松一掌落空,紧接者拍出第二掌,身形展动,势不可挡,而此时沈洛天剑尖轻点,身子复又弹起,已避无可避,威猛凌厉的掌风如泰山压顶,直击而下,他只觉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倒在地上。

  “洛天!”花亦飞凄然惨呼一声,一个轻盈的空中旋翻落在沈洛天身边,见得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惊骇之下身子不禁起了一阵颤抖,整整盏茶的工夫,她就这样立着,任凭身子颤抖,然后发疯一般向着苍松飞扑而去。

  一道蓝光一闪伴着刺耳的尖啸之声划过天际,直泻而下,笼罩在整个后院上空。苍松飞身急退,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整个后厅的房顶被掀起,在坠下,“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之后,原本极是气派的后厅顷刻化为一片废墟。

  粉尘飞扬,弥漫在整个后院之中,模糊的苍松的那双老眼,他屏住呼吸,左臂轻挥,右掌急推将粉尘逼散开去,提掌复出却不见了沈洛天与花亦飞的踪影,怒火中烧的心倏地沉了下去,缓缓转身,面上却有一丝莫名的笑意闪过,继而被一抹沉重所代替,仰天重重叹息一声,吩咐下人收拾残局。

  沈洛天醒来已是几天之后了,这几天仅靠药水续命,显得有些憔悴,瞧着云姽婳红肿的桃也似的眼睛不由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云姽婳泪流道:“我怕你醒不过来…我…”

  沈洛天微微一笑道:“这世上还有许多让我眷恋的人事,我又怎么舍得下!”

  云姽婳轻轻叹息道:“幸亏你醒过来了,否则我…”言语间泪又流了满面。

  沈洛天抬手为她拭去泪水,叹道:“是我不好,总惹你难过!”

  云姽婳摇头捧起他的手,柔声道:“只要你好,我便开心了!”

  沈洛天长长叹息一声,柔道:“这几天你都未合眼么?”

  云姽婳道:“有两日不知怎地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醒来才知道竟睡了一天,想起来就有些疑惑,我向来浅睡,更何况你重伤在身,我更不敢合眼…话间不由垂下头去。

  沈洛天微含笑道:“是么?兴许是太疲惫了吧!”他语声微顿,微一沉吟道:“亦飞呢?“

  云姽婳道:“当时亦飞姑娘也在说可能是我身子娇弱,受不了谷底瘴气才会如此。”

  沈洛天微微“哦”了一声,默然半晌,柔声问道:“那她现在…”

  云姽婳轻轻叹息道:“有你时时记挂,她真幸福!”

  沈洛天道:“我…”

  云姽婳淡淡一笑道:“其实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我也很幸福!”

  沈洛天轻轻抚了抚她的云发道:“谢谢你!”

  云姽婳嫣然一笑,脸红了红,道:“她去抓药,顺便打听消息,这会儿怕是该回来了。”

  须臾,小木们被推开,花亦飞走了进来,见沈洛天已清醒过来,显然有些欣喜,但转瞬又颦起了眉,淡淡地道:“叶明珠几天前已离开了龙吟山庄,去了云霄城,据说雄霸天已寻得燕归来,定于三月初三为两人完婚。”

  沈洛天心头犹被重锤击中,一震,霍然抬头,道:“她…她怎会…”

  花亦飞幽幽地道:“我从庄里一个丫头那里得知,她是听信了曲流觞的话方才做这样的决定,没有人劝的动她!”

  沈洛天呆了呆道:“但…但…”

  花亦飞瞧着沈洛天面露黯然之色,冷然一笑道:“你倒是很大度,只是不知她这位新郎的风度与你相比如何!你不去挽留?”

  沈洛天神色木然,半晌惨然一笑道:“以她的性子,只怕没用!”

  花亦飞失笑道:“你如此了解她,倒也不枉夫妻一场!”

  沈洛天道:“我…”

  花亦飞悠悠地道:“昔日枕边人,今日他人妻,你舍得么?”

  沈洛天怔了许久道:“事已至此,舍得与否都已不重要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选择,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花亦飞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如今像你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委实已不多了,看来日后我还得向你多讨教几招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诀窍。”

  沈路天神情已恢复了平静,淡然一笑道:“你是学不来的!”

  花亦飞皱眉愕然。

  沈洛天哈哈一笑道:“只因你是女人,永远也无法了解男人的内心世界。”他的笑竟似发自内心的,似乎真的很开心。

  云姽婳愕在当场,她真的有些迷惑了。而花亦飞已进屋熬药去了,她目中的神情呢?说不清楚,似是幽怨,似是欢喜,还几杂着些许佩服的味道,只是很淡,淡的让人难以捕捉。